“好啊,不让我知道,我偏要知道!”梅一辰一边想,一边趁着把裙子装进袋子里的机会,悄悄地摸出一部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另外一部手机。然后,她摁下“免提”和“录音”两个键,把手机顺手藏在一本时装杂志里面,便告辞了。
结巴说:“‘头狼’让我来拿金砖。”
戴维说:“‘头狼’没有什么金砖放在这里。”
结巴说:“我们兄弟拼命弄来的东西,你没出力,凭什么拿着?”
戴维说:“拼什么命?哪有那么严重?”
结巴说:“当然了!死了两个人,还不算拼命?”
戴维的惊讶应该是装出来的:“死人了?”
结巴说:“那一对夫妻,就是两个守财奴,要钱不要命。既然是这样,死了也活该……”
虽然结结巴巴地着实让人听起来发急,但是这些话无疑证实了莫高的推理。
梅一辰正要听下去,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然后是结巴的声音:“戴……戴维,这……里怎……怎么会……有一部手……手机?”
坏了!不过,梅一辰知道,通了这么长时间话,手机的屏幕一定是暗的,在挂断的瞬间会亮一下。梅一辰如果立刻打进去电话的话,后面的亮可以冒充前面的亮。
于是,梅一辰迅速挂断电话,又打了过去。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把电话接起来——是戴维的声音。
梅一辰说:“对不起,我好像把手机落在你的店里了。方便过去拿吗?”
戴维很冷淡地说:“对不起,我马上就要离开店里了,请改天再来拿吧。”
他要是翻一下通话记录,就知道梅一辰的把戏了。这样的话,除了先前的不屑,现在又加上了不信任——很“悖论”啊!在大学里上这门课时,教官说:“侦查员和线人之间,首要的是信任。你是猫,他是鼠。他混在其他鼠中间,把探听到的、看到的别的鼠干的坏事告诉你。你给他钱,还要提防他玩小花样或者黑白通吃,却说‘首要的是信任’……”
梅一辰飞奔回去,向莫高报告了这个情况。
莫高沉吟了许久,说:“还是那句话,证据呢?检察院和法院相信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我们怎么抓他?你说金砖是用水产店老板家的五条‘大黄鱼’熔成的,怎么证明?手机里的那段录音模糊不清,无法当作证据。现场没有痕迹,凶器丢在现场……”
“大人息怒!小的办事不力,向大人请罪!”梅一辰用揶揄的口气逗了逗他。
“那你说说,这罪怎么请?”他居然蹬鼻子上脸了。
“走,先去吃黑鱼饭,我请客!吃的时候再告诉您!”梅一辰说。
“这还差不多!”莫高装作很受用的样子,从椅背上拿起了他那件“招牌风衣”就往外走。
两个人坐在桌前,黑鱼和咸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梅一辰殷勤地挑出一个鱼下巴,放到了莫高的白米饭上。
莫高说:“这个小马屁就算了,要拍就拍个大的!”说着,他把鱼下巴夹到了梅一辰的白米饭上。
梅一辰说:“小的大的都要拍!问题是,您得给我机会。”
莫高说:“给你机会?给你机会继续和那个裁缝朋友玩儿暧昧?”
“头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发誓,我只喜欢您。”梅一辰挤了挤眼。
其实,这个时候,梅一辰真正想说的是:“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又有警察这个身份,听到和看到的阴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仅仅是对一个男人有好感,也已经是件很难办到的事情了。我和戴维好不容易才有了那么一层‘可怜的泡沫’,还不是在您的‘辣手’之下轻易地就‘胎死腹中’了?”
莫高继续蹬鼻子上脸:“好,喜欢我可以,不过是有代价的。帮我把这几件事情做了……”
“然后呢?”梅一辰继续逗他。
“然后,下次黑鱼饭,我买单。”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哼!”梅一辰不再和他贫嘴,低下头,正准备塞几块又嫩又弹又辣又鲜的黑鱼到嘴里,却看见了自己的事业线,联想起了那个在裁缝店里看着她,几乎要流口水的结巴。梅一辰突然有了主意:“这家伙,结巴,还嘴巴大,又色,得让他在这上面付出代价!”
听了梅一辰的主意,莫高半天没吭声。
待到一根香烟抽完之后,他才说:“妞呀……唉,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谁叫我这个做上司的无能呢!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咱们宁可不破案……”
“屁话!谁不知道案子是您的命?”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梅一辰还没有傻到要拆穿自己上司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