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门,梅一辰就听见那个男人对戴维说:“那几样东西,有大老板感兴趣,想看看……”
果然是这样!她出了一身冷汗,腿都软了。
回去以后,梅一辰把情况一一汇报给了莫高。
谁知,莫高说:“你笨死了!东西拿不回来,难道不知道拍几张照片?有了照片,局长再问起来,我也不至于还是两手一摊。”
听了这话,梅一辰觉得挺委屈,心想:“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刚才那阵势,要不是我的小脑筋不那么死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但是,她转念一想,算了,他是你的上司,你跟他讲什么道理?
他接着说:“接下来,你要想办法拿到东西,交给技术人员进行鉴定。最起码要拍到照片……另外,告诉戴维,下次和‘头狼’聊天时,试着提一句水产店老板夫妇被杀的事,观察一下他有什么反应。”
裁缝店的招牌上不会再有布做的花环了,梅一辰便提着二十几岁时买的一条快要拖到地上的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找他改短。
听了梅一辰的指示,戴维说:“三样玉器,‘头狼’已经带走了,去给下家看了。金砖还在……要拍玉器的照片,还得再想办法。”随后,他便默不作声地拿出软尺,给梅一辰量尺寸。他在她的旧裙子上画了线,裁剪完了之后,用一根长针仔细地挑了挑原来裙边上的线。他把挑出来的线一条一条地搭在工作台上,然后再缠到线圈上。怪不得那件藏蓝色的大衣改得那么妥帖,原来连缝衣服的线都是这么来的。
梅一辰坐在他的对面,用手指勾起他挑出的线,照着他的样子缠在线圈上。
窗外,大雨如注,连近在咫尺的树和楼房都看不清。坐在窗户里面,竟如坐在孤舟之中。屋内悄无声息,如果没有做朋友、做线人、做买卖这些事,也许那个旖旎的梦还可以再做得久一些。
熨烫好了之后,他便主动出门,留下梅一辰在屋内试穿。排除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纯粹从技术层面上考虑,戴维的手艺真的是可圈可点。
就在梅一辰站在镜前感叹这鬼斧神工时,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子,手上握着一把滴着水的遮阳伞。他的相貌说不上难看,但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里都镶嵌着猥琐。他说:“咦,戴……戴维不……不在?”
“哦,林先生应该就在附近,我帮您去喊他。”梅一辰说。
“不……用了,我……我进来等他。小姐是……戴……戴维的朋友?”这家伙尽管嘴巴不利索,可眼神却极不安生,朝梅一辰的胸前一瞟一瞟的。
戴维会交这种朋友?不过,也不好说。他自己相貌堂堂,不是也为了钱而出卖朋友吗?看这家伙这副“贱不死”的样子,会不会是“头狼”那条线上的?从现场看,水产店老板家的活儿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莫非眼前的这个家伙也参与过?
于是,梅一辰决定忍受并迎合他那猥琐的目光。她偷偷地把领子朝下拉了拉,凑近他,用嗲得要死的声音说:“朋友嘛,算不上,不过是常来做衣服的客人。先生您呢?”
“我……我……和戴……戴维是朋友,铁……铁打的朋友,白……白……白茅岭下……来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拍了拍胸脯,相当自豪的样子。
“哦?”梅一辰假装吃惊,“白茅岭?从白茅岭上下来的,可都是‘模子’。”
梅一辰看了一眼穿衣镜中的自己,事业线露在外面,居然装出了一副既缺心眼儿又不失**的模样。
“那……那……当然。”这个人的唾沫飞起来了。他神秘而猥琐地凑近梅一辰,眼睛一瞟一瞟地看着她的前胸。
梅一辰一阵恶心,但还是忍住了,继续装作崇拜的样子,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知……知道虹……虹口乍浦路吧,狼哥我……我们……”大概是因为嘴巴实在忙不过来,他用手朝脖子上快速地一抹,正要比画下去,门开了——是戴维。
他温和地问梅一辰:“小姐,您的裙子合适吗?”
梅一辰说:“合适。谢谢您,林先生!”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他这是送客的意思。他和这个结巴有事情要谈,不希望梅一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