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一住进来就要见大厨。我笑着说:‘陈先生吃到一个鸡蛋,觉得好吃,又何必去认识下蛋的母鸡呢?’陈先生说,他和他的朋友都是‘奥灶面控’,经常会为了一碗面开几个小时车去昆山。如果在上海就能吃到……他们会常来这里住的。这话让我心动了!在我们这里,一幢洋房包下来,确实蛮贵的,所以这个客源还是得维持好。这个大厨不干了,还能找到其他会烧奥灶面的师傅,不一定比他差。陈先生再来的时候,如果说面的味道不对……谁知道是不是他的口味变了呢,对吗?于是,我就去后厨找大厨了。大厨忙着压面、烧浇头、烧汤,一直没说话。我进去看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有空了,他却不愿意见我。我摸出五百块钱,塞进了他的口袋。他不吭声,低着头干活儿。我又摸出了五百块钱塞进去,他又没说什么,只是对着镜子把厨师帽戴好,把头发都仔细地抿进去,把厨师服刷干净,把鞋子也刷干净,然后套上鞋套,把手洗干净,就跟着我出来了。”小个子经理说道。
吕小土皱着眉头,转身看着莫高说:“这个情节,笔录里怎么没有?”
莫高摊开双手说道:“老大,这个有什么关系?”
吕小土说:“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任何情节都有可能……”
说完,他转身看着经理说道:“见面的经过,麻烦你讲一下。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坐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不要有任何省略,全部讲一遍。”
小个子经理搓着手说道:“我走在前面,大厨走在后面。走到门口以后,我等在外面,他进去了。陈先生要和他握手,他尴尬地抖了抖手说:‘抱歉,手是湿的。’结果,手没握成。陈先生请大厨坐下,大厨鞠了一躬,恭敬地坐在了沙发的一角。陈先生问他是哪里人,是在哪里学的烧奥灶面。他回答说,他的祖上跟奥灶面的发源地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自学的。陈先生说,自学的好啊,自己琢磨出来的比跟师傅学的更有味道。说着,陈先生泡了茶,递给了他一杯。他诚惶诚恐地接过来,啜了几口,一直把茶杯拿在手上。”
听到这里,吕小土翻出了那些材料,问莫高:“那个杯子,后来到哪里去了?怎么没看到在现场提取的记录?”
莫高挠了挠头,刚要回答,就听见小个子经理说道:“那个杯子是我们客房的。离开陈先生房间的时候,大厨说要带走,洗干净了再送回来。”
“后来,他把杯子送回来了吗?”吕小土问。
“这个,我没留意。”经理说道。
“他具体是几点走的?”吕小土问。
“从陈先生的房间里出来之后,他对我说,他就要走了,感谢多年来我对他的关照。我也客气了几句,请他多保重……养好了身体,如果能做得动,我们随时欢迎他回来。然后,他就去了后厨,我就去了办公室。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经理说道。
吕小土增加了一列表格,把大厨加了进去,然后不声不响地瞅着,眉间的川字纹越变越深了。
刑科所的技术人员反映,现场的房间里没有“无主的信息”了。这个大厨进陈先生的房间之前,把头发全部塞进了厨师帽,把衣服刷得很干净,并且套好了鞋套。他是有这种习惯,还是有意不留任何痕迹?如果是习惯,那就好说了。如果是有意不留痕迹,那就有问题了。进一步说,如果大厨是凶手,那么就只有回到最初的疑点了——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是怎么走的?
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