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土闻言大怒,挣扎着要起来:“人家小姑娘清清白白……你怎么说我都没问题,不许说她……”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离婚了。吕小土只带了些自己的衣服,住回了父母家。用现在的话说,他这是“净身出户”。
比起失去的,那些得到的简直不值一提,但他却特别珍惜。同样是个人一等功,同样是关于棉纱的知识……
那些东北人偷的是一家国营棉纺织厂的棉纱。这批棉纱刚刚从新疆运到这里,暂时存在铁路的仓库里。那些东北人摸到了这里,已经连续偷了好几个晚上。他们把偷出去的棉纱存在一家乡镇企业的仓库里,全部被查获了。
这家国营厂的人非常感激吕小土和梅一辰,但是感到非常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是上海的警察来办这个案子。于是,梅一辰便把对纤维进行调查的事情说了出来。
负责采购的副厂长拍着胸脯说,一定尽全力帮他们。这位副厂长用技术人员的显微镜仔细看了一下他们在四个现场分别采集到的那些纤维之后,告诉梅一辰:“这一种纤维的产地应该是江淮平原。如果再大胆一些,把范围缩小,应该是淮河流域。这个地区的棉花质量较差,远远不如西北内陆棉区和黄河流域棉区的棉花。你们可以去那个地方看看!”
听完专家的话,梅一辰拿出地图,请他指点一下。然后,她学着吕小土的样子,把产棉区的名称做成表格,然后再去查手套。不管是生产厂家,还是家庭作坊……还有商店、集贸市场……查过一个地区,就把它画掉。可是,到了最后,结论依旧让人绝望。
如果吕小土还能得到什么的话,那就是梅一辰的内疚,可能还有仰慕。
她恨自己一失足掉进水塘里,让吕小土差点儿丢了性命。其实,她不是失足。在夜色中,水面是平展展的。她以为那是路,便一脚踩了下去,根本就没有防备。她失声叫了出来,再加上落水的扑通声,引来了贼人。被贼人摁在水里的时候,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是,吕小土的话,她全都听清楚了。一个愿意为你而死的人,你遇到了,是命,也是幸。
吕小土的家事,她听说了。关于她的那些话,让她更加不安了。当然,也有几分被维护的感动……
还没等义眼配好,吕小土就急着回来上班了。他戴着一只眼罩,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滑稽,但是在梅一辰看来,更添了几分男人的英武之气。“破坏别人家庭”的名声不好,她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但是,有了这个人在先,别的男人,竟也没有能入她的眼的。她受不了别人同情的目光,便有意跟男同事学粗话,好让自己变得大大咧咧。
吕小土的心思是,他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人家是个小姑娘……他比人家大了十七八岁。如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看都像是欺负人家、害人家。于是,他便故意疏远她,为的是让她早点儿对他死心,好早点儿找到合适的男人……
就这样,吕小土离婚后一直单身,梅一辰一直未婚。使君无妇,罗敷无夫……但是,谁知道呢!花开未折花,花落未折枝……一下子蹉跎了这么多年。
终于,这个案子让她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了。她很开心,也格外珍惜。他能激发她的潜能,能引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