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人说:“呵呵,这话我爱听!像个爷们儿!看来,我得听你的了。这样,你先把枪扔到岸上……扔给我们的人。然后,你就过来。你过来之后,我们就放了这个女的。”
转头望去,月光像碎银子一样洒在波浪起伏的水面上。再往远处看,只见那些盗贼的腿像树桩子一样立在岸边……
吕小土在水中走了两步,把枪朝那人说的方向扔去。枪一个抛物线,快到岸边时,咕咚一声掉进了水里。
为首的那个人日爹操娘地骂了一通,又拎着梅一辰的头浸了一次水。
吕小土见状,不管不顾地哗啦哗啦游过去,把梅一辰抢到手里,托出水面,在几个贼人的挟持下跌跌撞撞地游到了岸边。
一上岸,他就左右开弓,挣脱了几个贼人。他脱下上衣,垫在矮墙上,把梅一辰抱上去,让她面朝下,一挤一压……从梅一辰的嘴里喷出了一股一股的水,但她还是没有任何声息。
吕小土把她抱下来,让她仰卧,捏起她的鼻子,往她的嘴里吹气。吹气的间歇,他把双手叠在一起,用力按压她的胸部。他光着的膀子,肌肉凸起,在月光下一收一缩……几个贼人一直围着他们两个人,不让他们有脱身的机会,而铁路上的那些人则围在贼人的外面。
终于,梅一辰呼出了一口气。
吕小土站起身来,从矮墙上拿起自己那件上衣,盖在了梅一辰身上。然后,他朝一边走了几步。两层包围的人就像被他这个圆心牵着一样,他到哪里,他们就到哪里。
离梅一辰躺着的地方远了,他便向铁路上的那些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一个绊子,先把为首的那个人绊倒在了脚下。旁边的几个人见势不妙,一阵拳打脚踢。有人捡起了场地上的一根铁棍……铁路上的人也加入了进来。打斗中,吕小土的右眼一阵刺痛,好像被刺穿了一样。他听到铁路上的人吆喝着:“不准跑,都不准跑!”
这个意外碰到的盗窃案,让吕小土失去了两样东西,也得到了两样东西。
首先,他失去了右眼。为首的那个东北人把钢筋戳进了他的右眼,如果不是躲闪及时,再戳得深一些,他就有可能上烈士名单了。血淋淋的他被拉回上海之后,摘除了右眼球,因为感染而发了高烧,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梅一辰去医院看望了几次,吕小土的老婆守在那里,一直没给过她好脸色。
梅一辰很识相。为了救她,人家的老公伤成了这个样子,心里有恨是应该的。
吕小土醒过来的时候,他老婆握着他的手说:“咱别干这个了,好吗?”
吕小土虚弱地说:“这件事,回头再说。镜子!麻烦你,给我个镜子!”
他老婆说:“你连命都不要了,还要好看……”
吕小土说:“我是想看看,我现在还能不能配得上你。”
他老婆被他气得扑哧一声,笑了。随后,她又拉下脸来说:“我知道,‘回头再说’的意思就是‘还要干下去’。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如果觉得对,就听。如果觉得不对,你可以反驳……”
吕小土说:“老婆大人说的从来都是对的!”
他老婆说:“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我是认真的。你这个人啊,太自私,只考虑自己……自己能破多少案子,能破多难的案子……根本就不考虑我和孩子的感受。”
吕小土说:“我就说嘛,老婆大人从来都是对的!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他老婆说:“一句‘对不起’……能帮我把煤气罐扛上五楼,还是能半夜里抱着发热的孩子去医院……还是能让我整日整夜不担惊受怕?”
吕小土说:“都是我不好……”
他老婆嘤嘤地哭了:“嘴上承认有什么用?得拿出行动来!”
吕小土说:“除了这个,我什么也干不了啊!”
他老婆哭得更厉害了:“你这是借口!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说:你要么换工作,要么和我离婚。”
吕小土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想离开我,那么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同意。作为一个男人,总是让老婆担惊受怕……我不称职。”
他老婆说:“你该不是顺水推舟吧!难道那个姓梅的小姑娘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