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
正在说笑的三个人一愣,同时停止了动作,压低了身子,一个挨着一个地溜了出去。
梅一辰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快速地把门锁上,把钥匙放到了兰花的套盆里,和前面的两个人一同躲进了茂密的“一枝黄花”丛中。
有人骑着电动三轮车,锃光瓦亮地进来了。进来的是个男人,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身上穿着短袖衬衫和短裤,脚上穿着皮凉鞋。梅一辰联想到了行李箱里那些衣服的样式和尺寸,跟这个人身上穿的如出一辙,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个人停下三轮车,直奔门卫室。到了门口,他回过身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熟练地拎起花盆,拿出钥匙,十分利索地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三个人屏住了呼吸,等这个人进去之后,蹲下身子,围了上来。吕小土和梅一辰来到了门口,莫高来到了窗外。
吕小土藏在门外,梅一辰敲了敲门。那个男的好像是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定住了。
梅一辰又敲了敲门。他走过来,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啥人?”
上海市区口音,年龄大概五六十岁。更加有戏了!
梅一辰问:“先生,我想打听个人。对面那个厂房的老板,最近来过吗?”
那个男的说:“没见过啊!”
梅一辰又问:“先生,您是住在这里吗?”
那个男的回答说:“对,对,我住在这里。”
说着,他便要把门关上。梅一辰把脚往前一伸,拦住了门。她又问了一句:“先生,您在这个地方住多久了?”
那个男的说:“没多长时间,刚刚搬来。”
听了这话,吕小土一闪身,跳了出来。窗子那边,莫高也站了起来。
这个人见势不妙,一阵惊慌。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梅一辰拿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眼,说:“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那个男的说:“你是警察,关我啥事?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梅一辰说:“干没干坏事,等我们调查了以后再下结论。”
那个男的说:“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我只不过是……”
梅一辰说:“只不过是把自己装进木条箱,让快递公司运过来了?”
那个男的说:“这位小妹,你讲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梅一辰说:“奥灶面烧得那么好,中国话听不懂吗?”
那个男的说:“小妹,你讲的是中国话里面的上海话,好吧?我只不过是……”
原来,这个人确实是上海市区人,本来住在杨树浦路一带,动迁之后搬到了这个地方,住了有一两年了。人家郊区的人靠着卖地分的钱,打打麻将,喝喝老酒……他没有这个资本,看不惯,也闲不住。平时,他会出去收一收垃圾。有一次,他路过这里,看到有人这样打开门卫室的门,便弄清了放钥匙的地方。收垃圾累了,他便把门打开,进来歇歇脚。没想到,这次进来,发现屋子里竟然有人来过了。惊讶之余,他正想“收”几样“垃圾”回去,却碰到了盘问他的人。他不敢说出实情,便顺口胡诌了几句。
“你收垃圾,有秤吗?”莫高问。
那个男的虽然不知道莫高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顺从地跑到三轮车那边,拿来了秤,殷勤地双手递给了莫高。
那边,梅一辰手上已经有了快递公司承运的重量,减掉他们三个人吭哧吭哧地称出来的重量,得数是二百,单位是公斤。不对吧!二百公斤的人,那得有多胖?根据箱子里那些衣服的尺寸判断,不太像!那么,是他们的判断有误?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莫高反应最快!他把秤拿出去,问那个收垃圾的上海大叔:“你说实话,我保证不打你。你这秤准吗?”
那个男的满脸堆笑,说:“我刚要讲给你听……这秤是一个外地人转卖给我的。我已经发现不对了……收人家报纸的时候,我真的会主动把斤两加上去。我们上海人,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这规则嘛,我是最讲的。”
莫高听到这家伙这么糟蹋上海的城市精神,想笑,但还是虎着脸问:“怎么加?”
那个男的继续满脸堆笑,说:“这是七两秤。加、减、乘、除,警察大哥,你肯定比我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