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吕小土的最后一点儿黑发也变白了。
梅一辰守在床边,看着他那无光的双眼和眉间越来越深的川字纹,握着他的手。此刻,这双手已经不再温暖,但是手指依旧结实有力。
吕小土说:“小梅,还记得我退休时许的愿吗?”
梅一辰握紧了他的手,说:“别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吕小土说:“当时,在门外,我突然想到……原来,他只要杀死自己就可以了。”
梅一辰说:“即使亲如兄弟……我们做了自己想做的就好。”
吕小土说:“这个我明白。小梅,你再陪我去一次安徽好吗?”
他们走进韩家的门,满头白发、穿着蓝花布衣服的老妇人还在织布。
吕小土走过去,把老妇人织布的腰带解了下来。他扶着她下来,坐在堂屋的靠背椅上,然后趔趄了几下,好不容易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叫了声“妈”。
在这个过程中,老妇人一直张着没牙的嘴巴,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他头上的白发随着身体三上三下,郑重而虔敬。
磕完了三个头以后,他双手搂住老妇人的双膝,仰起头来,说:“妈,我是兴旺的亲哥。感谢您和老伯对他的抚养!他不懂事,不能在您的膝下尽孝了。您的余生,我来陪伴……”
梅一辰一阵心酸。她觉得,最后这句话,也是她想对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