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品德问题,孟德斯鸠在其“著者的几点说明”中谈道:“为使人们更好地了解本书开头的四章,我应该指出,我所谓品德,在共和国的场合,就是爱祖国,也就是说,爱平等。这不是道德上的品德,也不是基督教上的品德,而是政治上的品德。它是推动共和政体的动力,正如荣誉是推动君主政体的动力一样。因此,我把爱祖国、爱平等叫做政治的品德。”孟德斯鸠所说的品德不禁使人回忆起柏拉图在《理想国》、亚里士多德在《伦理学》中关于正义的描述。柏拉图认为,正义应当既有德行又有智慧。人人都应主持正义,做正义之人。因为正义之人心善,诚能安乐而有幸福。亚里士多德的所谓正义,是指服从法律和为公民服务而献身,是他所认定的完善或完美的品德。“品德,在共和国里,是很简单的东西,就是爱共和国。它是一种感情,而不是知识的产物。”[16]这种感情是共和国内的一切人,不分高低贵贱都能感觉到的。孟德斯鸠认为爱共和国,实际上就是爱祖国。对祖国的爱导致风俗的纯良,反过来,风俗的纯良又导致对祖国的爱。同时,爱共和国就是爱民主政治,爱民主政治就是爱平等。而且“这种爱要求人们不断地把公共的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它是一切私人品德的根源。私人的品德不过是以公共利益为重而已”[17]。可见,孟德斯鸠突出公共精神,这种精神也是包含在亚里士多德的正义品德中的,共和国就是有品德而令人赞美的政体形式。然而在18世纪的欧洲,在他生活的时代里,这种政体是无论如何找不着的。他意指的是雅典、斯巴达这样的古希腊城邦共和国和罗马共和国。[18]孟德斯鸠对这种共和国敬慕不已。他说:“古代多数的人民生活于以品德为原则的政府之下,当品德还具有力量的时候,人们做了一些我们今天再也看不见的事情。那些事情使我们渺小的心灵感到惊骇。”[19]孟德斯鸠论述政体品德,实际上继承了古希腊人的“国家是一个道德体”的学说。要使品德发挥真正的作用,除了政体有品德以外,执政者也要有品德,品德政体和品德执政者密不可分,执政者没有品德,就不能产生和存在有品德的政体。
既然品德就是爱平等,那么品德也蕴含着平等、自由的原则。孟德斯鸠衷心追求的目标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自由、平等。他说:“‘品德’的自然位置既然在‘自由’近旁,但是离‘极端自由’和‘奴役’却都是同样的遥远。”[20]一个统治者让人民享有自由,也就是使人民摆脱奴役状态。但是,这种自由必须受一定条件的制约,不能趋向极端。同样,在平等原则上,孟德斯鸠指出,真正平等的精神和极端平等的精神之间是有天壤之别的。真正平等的精神“并不是每个人都当指挥或是都不受指挥;而是我们服从或指挥同我们平等的人们。这种精神并不打算不要主人,而是仅仅要和我们平等的人去当主人”。也就是说,人人平等,指的是机会平等,并非在享有权力上绝对平等。
(二)荣誉是君主政体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