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批评当时的“学校只不过是用来培养军人,或者传授一些取自冷僻科学(美其名曰法学)的肤浅知识;没有哪一所学校是为培养想研究谈判和缔约艺术的人,为培养想研究商业经营、财政管理以及确定人民真正需要等科学的人开设的,简言之,即为培养想研究政治的人开设的”[119]。看来,霍尔巴赫也意识到,欧洲现代早期教育是一种军事需求,但他充分认识到了现代教育的社会需要,即服务于商业经营、财政管理等也成为当代教育的社会功能。同时他看到了现代大工业生产的教育需求,因为他认为应把培养经商的人的教育同培养手艺工人的教育区别开来。他也意识到世俗社会的教育需求,因为他认为有必要把对世俗人的教育同培养任何苦行僧或教士的教育区别开来。世俗人的教育目的是“希望人人都学会为祖国出力,同时也希望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特点学会为祖国服务”[120]。启蒙思想家的思想意识中,“祖国”观念与教育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在霍尔巴赫的思想中也可见一斑。
霍尔巴赫也批判宗教教育和专制制度的教育。他认为,一方面国家领导人不关心国民教育,另一方面“到处都把国民教育交给神职人员去管理”[121]。这些人主要是用宗教寓言、奇迹、圣礼等宗教仪式来麻醉人的头脑,根本谈不上按照人类社会和自然的道德规则去塑造人的灵魂。他看到,无论什么地方都害怕人民接受教育,都阻止启迪民智;这与无论什么地方人民都信教、信神,但没有真正的道德观念是一样的。宗教是这样,专制制度也概莫能外,专制制度越是使得人民生活困苦,它就越是不愿意让人民受教育。于是他得出的结论是:只有暴君政权才认为统治文盲和野蛮人最光荣,且希望人们永远是无知无识的。霍尔巴赫认为,只有暴君喜欢人民没有知识,没有理智,又没有意志。只有非正义的政府才力图使人民陷入愚昧无知的动物状态,因为教育能使人民了解自己的可怜处境,看清自己所受苦难的深重。
二、人学、理性思想与教育思想
启蒙思想得益于科学的最显著特征就是发现了社会法则和人的本质,或者说是人的发展规律,从而提出了关于人的科学思想。霍尔巴赫就是从科学中发现并声称道德学是真正关于人的科学,是关于人的幸福的科学。世界上所有的居民,包括君主或公民、伟人或平民、富人或穷人、主人或奴仆,都需要这种科学。道德学不仅要研究人类精神、意志与行动之间的关系,而且要探索造成精神、意志与行动的动因。在他看来,一个人受到理性的教育,享有贤明的法律,又有品德高尚的人作为榜样和良好社会习俗加以激励,他就会成为有德行的人。那么在霍尔巴赫的思想中,什么是人?什么是人的本性?对此他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他说:“人是一个有感觉的东西,就是凭着自己的本性、构造、机体,能够感受快乐、感受痛苦,而且由于自己的本质本身,不得不寻求快乐、逃避痛苦的东西。一个有理智的东西,就是为自己提出一个目的,并且能够采取各种适于达到这个目的的方法的东西。一个有理性的东西,就是能够凭着经验选择最可靠的方法来达到自己提出的目的的东西。”[122]
霍尔巴赫与法国其他的启蒙思想家一样,把人的本性作为重要课题加以探讨,并认为每一个人都力图自我保存,追求自己的幸福。唯一能够影响人作为有感觉的生物的意志的是向往快乐,避开痛苦,即对幸福的希望与对不幸的恐惧。他认为人有权遵从自己的本性,满足合理的欲望,这种欲望是由感情支撑的,标志人的倾向性。这种感情和倾向性是人应该享受的自然权利。自然权利是永恒的,不可割让,它来源于对人类本性的承诺,承认人有自爱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