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是现代世界发展进程中最重要、最引人注目的动力之一。按照这种逻辑,我们也可以把民族主义理解为现代教育发展中最重要、最受人瞩目的动力之一。西欧的民族主义在中世纪基督教普世主义的背景下,是以确立本民族的文化为突破口的。到16世纪初,现代政治思想的鼻祖马基雅维利(NiccoliMachiavelli,1469—1527)明确地表现了民族主义情绪,用政治史学家萨拜因的话说,那是一种“民族爱国主义,渴望意大利的统一,防止她断送于内部混乱和外部入侵”[44]的情绪。17、18世纪的欧洲专制王朝国家作为现代民族国家的最初形态,为民族主义思想的兴起准备了一系列条件。专制王朝确立了与语言、种族和文化分野基本相符的较为固定的国家疆界,建立起比较集权的中央官僚军事机器并促进了国内市场的统一,从而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阻碍民族主义酝酿的封建主义和地方主义。
然而,民族主义的真正兴起是从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开始的。民族主义形成气势的直接原因在于:第一,法国大革命,特别是在这场革命中出现的人民主权论;第二,作为对启蒙运动及其世界主义思想之反映的德意志浪漫主义和历史主义;第三,工业革命及其引起的社会大转型。从思想上,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提出的否定狭隘封建关系的“普遍意志”思想,体现为民族主义和民主革命的实践纲领——人民主权论,被他信奉为最高美德和所有美德的源泉的爱国主义,这样从抽象的原则转化为实际推动一场大革命的全民族信念。由于法国启蒙运动及其世界主义思想的影响,加上法国督政府和拿破仑在“自由、平等、博爱”旗号下将民族热情变成了民族征服的动力和工具,法国民族主义无论在理论表述上还是在实践方式上都自相矛盾。以赫尔德(JohannGottfriedvonHerder,1744—1803)、费希特(JohannGottlieb,Fichte,1762—1814)和黑格尔为主要哲学代表的德意志浪漫主义和历史主义是针对这两者发展起来的,其本质是崇奉民族文化和追求民族统一的德意志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在18世纪的主要功能是强有力地促进并创建现代民族国家以及加强民族国家政权。
因此,“从英国革命开始,特别是在法国革命期间,越来越多的欧洲人使自己的忠心服从于新民族事业。民族教会的兴起、民族王朝的兴起、民族军队的兴起、民族教育制度的兴起,所有这一切结合起来,把从前公爵的臣民、封建农奴和城市市民改变成包括一切的民族”[45]。
民族主义重视适应本民族文化传统,也就是主张文化本土主义的立场,强调个体对民族利益的服从和牺牲,从而使社会结为一体。
民族主义还表现在:在18世纪,拉丁语迅速为国语所取代。
在德国,狂飙突进运动所表现出的民族主义情结尤为突出;法国和美国是通过资产阶级革命来表现其民族主义情结的。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民族主义思想、意识虽然普遍地存在于18世纪思想家的头脑中,但由于“人文主义和博爱主义之在时代精神中处于主导地位,自然地导致这个时代倾向于国际主义即世界主义”[46]。伏尔泰公开反对狭隘爱国主义的自私和种种有害倾向。他认为理性的作用应当团结一切人,达致四海之内皆兄弟,并把所有国家联邦成为一个伟大的“博爱的祖国”。包括康德、赫尔德和歌德在内的许多思想家都抱有这个理想,但没有人因之便认为他们不爱国。[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