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FriedrichSchiller)于1759年生于德国符腾堡公国的小城马尔巴赫的一个小市民家庭。
席勒是近代德国伟大的剧作家和诗人,曾对德意志民族的教育有着重要的影响。他对自由的热爱和崇高的理想主义使之深受德意志人民,特别是青年的热爱。长期以来,人们认为他的作品无论是艺术价值还是道德价值,都是非常适用于教育的。
席勒对教育的贡献,集中体现为他的美育理论。其思想主要见于一系列哲学论著中,如《审美教育书简》《论崇高》等。
一、席勒论美育
从社会现实和法国大革命中,席勒看到近代人类两种堕落的极端:粗野和懒散。下层阶级从长期的麻木不仁和自我欺骗中觉醒后,却以无法控制的狂暴急于获得兽性的满足,忽视了人的尊严,回复到原始状态。至于上层的所谓文明阶级,情况更糟,表现出“一幅懒散和性格败坏的令人作呕的景象”[89]。他们自私自利,犹如从着火的城市逃难一样,只顾抢救自己的东西。物质文明的进步没有带来精神上的自由,相反,“物质枷锁的束缚使人越来越胆颤心惊,因而怕失去什么的畏惧甚至窒息了要求上进的热烈冲动,逆来顺受这个准则被看做是最高的生活智慧”[90]。而且,由于社会分工、学科专门化的加剧和社会等级的森严,原本处于和谐状态的人性被撕裂了。国家与社会、法律与道德习俗互相分离;享受与劳动、手段与目的、努力与报酬彼此脱节,人就像永远被束缚在整体上的一个孤零零的小碎片,成为他的职业和各科专门知识的标签。
那么,该如何恢复人性的统一呢?席勒认为采取像法国大革命那样的暴力手段是不可取的,因为当人的内在分裂还没有被克服时,“任何这样一种改革国家的尝试都为时过早,任何建立在上面的希望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91]“政治方面的一切改进都应从性格的高尚化出发”[92]。排除了阶级斗争,席勒把完善人性的恢复归之于审美教育。
席勒认为,人的天性的分裂就是天性中感性与理性的分裂。人们的行为受到两种力量的推动,一是感性冲动;二是理性的形式冲动。前者是由人的物质存在,或者说是由人的感性天性产生的。这种冲动抛弃了人的人格性,把人局限在某种事物和某个瞬间,人的行动受到最大程度的限制,因而人不可能达到完善的程度。后者来自人的绝对存在,或者说来自人的理性天性。它引导人超越一切感性限制,使人得以自由,在千变万化的状态中保持住人格。感性冲动和形式冲动是两种相反的力,但是人必然同时具备这两种冲动,无论缺哪一种,都无法达到人性的完满。因此,完满的人性必然产生于两种冲动的和谐统一。要把两种相反的力结合在一起,这就在人身上唤起一种新的冲动——“游戏冲动”。游戏冲动所指向的目标是,“在时间中扬弃时间,使演变和绝对存在,使变与不变合而为一”[93],它“同时从精神方面和物质方面强制人心,而且因为游戏冲动扬弃了一切偶然性,因而也就扬弃了强制,使人在精神方面和物质方面都得到自由”[94]。
感性冲动的对象是最广义的生活,即一切物质存在和一切直接呈现于感官的东西。形式冲动的对象是形象,包括一切形式和理性法则。作为在感性冲动和形式冲动之间起桥梁作用的游戏冲动,它的对象则是“活的形象”。它是生活和形象的统一,既有感性的内容,又有理性的形式。席勒认为,凡是活动形象都是美的。游戏冲动通过美,通过活的形象,把感性冲动和形式冲动统一起来,人性因此是统一的,人因此是完整意义上的人。总之,“只有当人是完全意义上的人,他才游戏;只有当人游戏时,他才完全是人”[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