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早期主要致力于自然科学的研究,认识论则受当时在德国哲学界占统治地位的莱布尼茨—沃尔夫唯理论的影响。随着对自然科学研究的逐步深入,尤其是对牛顿的偏爱和信奉,使其在思维方式上发生了由唯理论向经验论的偏转。尽管如此,康德对理性、科学的权威始终坚信不疑。但是能够有力揭示自然之谜的理性、科学,在复杂的社会现实面前往往显得一筹莫展。康德面对着自然与人类、科学与社会的种种冲突而陷入了困惑和痛苦之中。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40岁的康德读到卢梭的著作后激动不已。卢梭对人性的高扬和炽烈追求,对普通人自然良心和道德情感的极力渲染,对封建社会腐败的政治、宗教、文化、教育所做的猛烈抨击,对人生理想和教育目的的一系列新颖看法都深深地感染了康德。据说,康德日常生活极有规律,不管天晴、天阴,每天下午总是准时出来散步。只有一次忘记了散步,因为看《爱弥儿》入了迷。卢梭的画像是康德客厅里唯一的装饰品。1764年,康德写道:“卢梭是另一个牛顿。牛顿完成了外界自然的科学,卢梭完成了人的内在宇宙的科学,正如牛顿揭示了外在世界的秩序和规律一样,卢梭则发现了人的内在本性。必须恢复人性的真实观念。”[24]康德还直接谈到卢梭改变了他对人的看法:“我生性是一个探求者,我渴望知识,不断地要求前进,有所发明才快乐。曾有过一个时期,我相信使人的生命有其真正尊严的人,就轻视无知的群众。卢梭纠正了我。我臆想的优点消失了。我学会尊重人,认为自己远不如寻常劳动者之有用,除非我相信我的哲学能替一切人恢复其为人的共同权利。”[25]可以说,是卢梭著作启迪了康德由自然科学的研究转向人的研究。卢梭的自然主义教育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康德的教育思想。[26]
康德的教育思想是当时德意志如火如荼的教育改革的产物。德意志很早就重视教育发展及其改革。1716年和1717年,普鲁士连续发布强迫义务教育的法令,在世界上最早实行强迫义务教育。早在1388年就创办了科隆大学,在1694年创立德国第一所近代大学哈勒大学,1538年创办欧洲第一所文科中学,1708年创办第一所理科学校。康德生活的18世纪,许多思想者从事教育研究和实验,被研究德国教育史的专家们描绘成“教育学的时代”[27]。托马修斯是哈勒大学第一位教师和学术奠基人。他用德语讲授哲学、法理学和自然法则学,其“奋斗的惟一目标是粉碎老一辈学究所保持的像等级社会中种姓制度般的使人麻木不仁的魔力,是使科学和大学教育与实际生活紧密地联系起来,是以开明思想和实际知识教育青年,借以清除陈腐的博学和崇古的学风”[28]。哈勒大学的新学风席卷普鲁士乃至整个德意志的所有大学。1774年,巴西多在德骚创办泛爱学校[29],根据人类互爱和人道主义精神,有教无类。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幸福、健康、对社会有用和能够促进人类幸福的人。泛爱学校引起泛爱主义教育思潮,在基础教育领域影响广泛。此外,在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也都自上而下地“奉命开展启蒙运动”[30]。置身于如此火热的教育运动中,康德岂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