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维柯也对知识进行分类,但他一生致力于探索知识的互补性和融贯一致,实践着跨学科研究的方法,并试图建立一门有关人的总的科学——“新科学”。维柯本人学识渊博,在早年的学习过程中,他的学术兴趣点不断转移,原因之一是他发现知识领域尽管有划分,但知识内在的联系是不可割断的。对每一门学科的深刻把握和全面理解离不开其他学科知识的帮助,不同学科有不同的特点,但也正是由于有这样的不同特点,所以才有互补的可能和必要。例如,“哲学观察理性或道理,从而达到对真理的认识;语言学观察来自人类选择的东西,从而达到对确凿可凭的事物的认识……哲学家们如果不去请教于语言学家的凭证,就不能使他们的推理具有确凿可凭性,他们的工作就有一半是失败的。同理,语言学家们如果不去请教于哲学家们的推理,就不能使他们的凭证得到真理的批准,他们的工作也就有一半会失败了”[107]。知识如果融贯一致,那么就容易掌握,他在《维柯自传》中就谈到了这一心得。他说,某些门类学术能掌握得好,而某些门类却始终陷在错误的迷途中,原因就在于后者缺乏对各部分融贯一致而构成整体的那种全面认识的指导。他还发现,如果把许多零碎的真理放在一起,作为一种形而上学的类来理解,比起作为许多个别的几何数量来理解要较容易。因此,他主张每一门科学都应对世界领域的总和作出独特的贡献。[108]
不过,维柯也指出学科之间的不同方法并不是都可以互相套用的,比如,用几何学的方法去研究人类事务,就不适宜,结果甚至可能是荒谬可笑的。在《论意大利人的古代智慧》中,他写道:“事实上,如果你把几何学方法应用于生活,那么,‘你就只会在试图成为一个有推理能力的怪人方面取得成功’,这种人在人生的曲折旅途中沿直线驶航,仿佛任性、轻率、机遇和运气都不支配着人类事务。”[109]
对于知识应有的态度,维柯也做了阐述。他认为,人们应该追求真才实学,不应满足于只迎合旁人口味的虚饰、空洞的知识,学习知识不是为个人谋利益,而应以为国家和社会服务为宗旨。在使用知识时,应防止虚假。
二、维柯论人性、人的心智发展和教育
人性是孱弱和堕落的,这是维柯对人性的基本判断,也是他的“新科学”和教育思想的出发点。孱弱出于无知。由于无知,所以才会产生恐惧心理,陷入迷信。对于人来说,愚昧无知是最危险、最凶恶的敌人。维柯认为人类从古至今都有三种邪恶品质:残暴、贪婪和权威欲,人类受腐化的本性受制于自私欲或自爱(self-love)的暴力。这种自私欲迫使他们把个人利益当作主要的向导,追求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事物,而不追求任何对他人有利的事物。如果人类不控制这些邪恶品质和自私欲,那么他们只能像野兽一样,生活在野蛮状态之中,而不成其为人。幸而,上帝赋予人以自由意志和自由选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