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无我说与业论,我们也更加明确了缘起理的意义所在。无我与我之间的关系,正好表明了无我说展开的立场,即无我说作为个体化原理的意义,可以说无我作为无常所具有的本体论含义在业论的意义上赢得了其个体化基础。正是这种个体化真理真正构成了佛陀教说的宗教意义发生的前提,同时,由无我说展示的以缘起为第一意义上本体论基础的个体化原理,也从而获得了开放的基础,而这一基础正是佛陀眼中的人性根基。于是,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也可以获得佛陀关于人性的基本看法,即没有固定不变的人性,人性是在变化中形成,又在变化中改变的。这样,修道便是有意义的,人对自身的改造,对自身命运的把握就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们说佛陀教说中的无我论与业论中包含的人性思想在教育思想史上具有积极意义。
关于无我说与业论的思想在教育思想史上的意义,值得注意的有以下几点。首先,佛陀教说中的业论并不是如印度思想中一般业论所具有的决定论意义一样,而是在决定与自由之间的协调,这一思想就为教育作用的存在留下了余地,也就是说,努力与精进是必要的,是有效的。其次,关于无我的确切含义及其与我的关系,提供了教育可能性在主体人格方面的基础,也就是说,对我的非实体意义上的理解,尤其是对我的变化本性的揭示,给予意志自由充分的肯定,指出了人格主体可以变化、可以被教化的性质,而这一点正是教育在人格中的基础。这表明了佛陀教说对人性问题的基本看法。关于在教育中人的主动性的发挥,以及这种主动性或者说主体性的基础和机制,在早期佛陀教说中还没有十分明确的揭示,这一点是在佛教的后来发展中逐步清晰、完整的。总之,通过无我论与业论,我们可以对佛陀原始教说关于人生的本质看法有所了解,对人的基本构成有所认识,对人性的真实状况有所领悟。
(三)涅槃论(理想论)及其教育意义
佛教作为一种宗教,尤其是一种救赎宗教,其理论的设置与实践的展开,都必须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关系中产生。信仰就是在其关于现实的理论分析以及理想的实际展示的肯认接受中发生的。在此意义上,关于现实存在的分析、判断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事实判断,而是与价值判断合而为一的。如果脱离了价值判断的背景,事实判断在佛教自身理论系统中将毫无意义。这一点正是我们上文对缘起理的分析所揭示的,缘起理作为世界的存在原理实际上就是对存在之苦的性质的说明,二者之间是不能分开的。同时,对存在的无常苦空的性质说明还不能完整地呈现佛陀教说的宗教性格。因为,作为一种宗教,它不仅要能为人的现实生存状况及其本质提出准确的说明,而且它也必须为解决现实生存困境的问题提供圆满而有效的答案。这种答案就是属于宗教末世论内容的理想价值论,其核心便是宗教目的论或终极解脱论、幸福论。佛教的末世论就是它的涅槃论或解脱论,是其理想价值论所在。从佛陀的理想价值论,我们可以了解到佛陀教育思想不同于人本主义世俗教育的特质所在。
关于涅槃意义的理解,由于涉及佛教宗教经验的深层,关系到佛教实践中的终极实在的性质,具有不能用分析的、逻辑的方法解说的不可言说的神秘色彩,所以,对于具有不同文化背景,没有佛教实践体验的人来说,有许多难以洞察之处,这正是在涅槃概念意义的理解中出现许多歧义的原因所在。下面我们就将涅槃的基本内涵做大致的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