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来半岛上,塞芒人(Semang)溺爱他们的儿女,从来不打骂。塞里格曼博士在锡兰岛上看见一个维达族(Vedda)孩子使小性子,拿起一柄斧子投向他的父亲,投中他的腿。父亲生气了,捡起斧子丢在林莽里,但并不责罚那孩子。那孩子反而怒气冲天,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父亲又拿食物去哄他不哭。[27]
令人大惑不解的是,初民社会的人如此疼爱儿童,拒绝体罚,而进入阶级社会以后,世界各地都流行着体罚儿童的格言。古代埃及的格言是:孩子的耳朵是长在背上的,打他时才听见。古代斯巴达的儿童以忍受鞭挞为勇敢坚忍并引以为荣,以哭泣为耻。西欧中世纪的格言是:学习就是在棍棒下生活。在17世纪至18世纪,英美各国的格言是:吝惜棍棒就毁了孩子(Sparetherodandspoilthechild)。中国古代的格言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中国的“教”字的右边竟是扑打的意思。尽管昆体良、洛克都力陈对儿童体罚的不良后果,然而,在20世纪的某些高度现代化的老牌民主国家,家长和教师竟然都赞成体罚。
教育思想上的这种荒唐,也许恰好证明了摩尔根的历史观的深刻性。摩尔根说:
文明人的成就虽然卓越伟大,却远远不能使人类在野蛮阶段完成的事业失色。野蛮阶段的人已经自己创造并享有了一切的文明要素,仅字母文字一项例外。对于野蛮人的成就,我们应当就其与人类整个进步过程的关系来衡量;可能我们不得不承认,从相对重要性而言,他们的成就超过了后人的一切事业。[28]
史前时代的儿童观,在进入文明社会以后,在维多利诺、夸美纽斯、卢梭、巴泽多的教育思想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成为教育思想史上的一股重要教育思潮。但是,史前时代的人划不清溺爱与理智的爱的界限,这个缺陷直到文明时代仍长期存在。在独生子女日益增多的中国,对儿童溺爱的弊端更是普遍存在。
但是,在史前时代,并不是所有人种都热爱儿童,相反的情形也大量存在。如有的部落轻易地杀死儿童,有的人种用各种恐怖的办法恫吓儿童。在成丁礼时,儿童、少年往往要经受各种野蛮的、残忍的痛苦折磨。
四、人才观
前面说过,推动人去从事活动的一切,都要通过人的头脑,人在劳动过程开始时,劳动的结果已经观念地存在于他的头脑中,在工具制造者的心中,先就有了一个他所要制造的工具的模板。这一原理在教育活动中也同样是正确的。在没有文字的社会里,当原始人进行教育活动时,他们的教育活动所要达成的结果,即他们要把年青一代培养成什么样的人,这种“模板”已经观念地存在于他们的头脑中,他们是按照头脑中的“模板”对原材料进行加工的。这个“模板”就是原始人的人才观。
人才观是历史的范畴。把年青一代培养成什么样的人,这不决定于任何人的主观愿望,而是决定于历史条件,决定于生产力发展的水平、文化水平、社会提出的需要和可能。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单个人的历史决不能脱离他以前的或同时代的个人的历史,而是由这种历史决定的。”又说:“人们每次都不是在他们关于人的理想所决定和所容许的范围之内,而是在现有的生产力所决定和所容许的范围之内取得自由的。”[29]生产力发展水平、社会关系决定着每个人能发展到何种程度,能取得多大自由。
原始人按照他们的人的理想安排教育活动。这种教育包括知识教育、伦理教育、健康教育、艺术教育和生产教育。
(一)知识教育
知识教育包括自然知识的教育和社会知识的教育。而这两类知识都是与他们维持生存的需要直接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