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化世界观理论的这四个分支学科中,看来至今最少得到承认的是第一个分支学科:纯粹的哲学世界观理论。形而上学、伦理学、美学并不是这一学科的前提;相反,诸如形而上学家本身现在必须研究它。也许意识形式的还原学是关于实存的世界观的所有意义和行为理解的最高理解公理,(这种世界观在描述的理论[2和3]中被描述),但不能由此给出一个与其意义相应的概念。这里,我只能举例说明我的看法。例如,在描述性的世界观理论中,我发现在一个体系中并存着历史上随之出现的定理。
唯名论—唯意志论;唯名论—社会的个人主义;自由主义—自由贸易理论、联想心理学、自然神论;互助论—一神论;社会主义—一元论(泛神论);或者实证主义的认识论—感觉论、价值功利主义。
或者在不同的文化领域之间:机械论的世界观—货币经济—市民的领导地位—对自然的强力意志(技术)—小说等。
客观形式唯心主义的有机论世界观—手工业和封建经济—冥思的教士和封建血统贵族的统治地位—缺乏对自然的强力意志,但爱自然及其形式(史诗)等。
现在我能够问:除了发现这些事物的恒常的或相对恒常的共存之外,这些事物必然作为一个整体也是可以理解的吗?我是否能够、并在多大程度上能从某种世界观的部分出发,“重建”其整体?或者从某个群体的被人较少了解的价值出发“重建”其整个伦理,即被承认或践行的价值信念的适用的价值偏好秩序?我相信,人们能够理解这些事物是一个整体。而且,这一关于所有这些领域(语言、艺术、哲学、法律)的学科应教给我们的正是这一“理解”的最高原则。正如康德评论柏拉图的那样,这一学科确实使我们“能比哲学家自己更好地理解”这个哲学家。
此外,就其最高的先验原则适用于文化[10]精神结构和风格形式而言,它还告诉我们:诸如一个时代艺术发展的理想可能性是多种多样的;并由此使我们认识到:在这些“可能性”的实现中,现实因素——权力、血统和经济的关系和状况、阶级结构已经排除了些什么?而在其他可能性的实现中,它们又导致或实现了什么?加速或延缓了什么的实现?与黑格尔及其大多数盲目追随他的学生(只知道虔信和感激所谓历史的“有机生成物”)的所有愚蠢的历史神义论不同,正是通过这种经哲学论证的世界观理论,才在所有领域成为可能的对模糊的现实因素的认识,即对至今历史中应由我们负责的现实因素的认识,包括对历史上任何时候都也许可能的一切的间接认识,将把创造比先前更好的历史的更高自由归还给我们。关于这种仅仅选择性的现实因素(血统、政治权力关系、经济关系、地理政治学和文化地理学的关系)的作用秩序,即它的非生产性作用的秩序将在今后探讨。因为关于这一秩序也有严密的认识和理论。
总之,对于我们来说,世界观理论本身是一门很重要、很广泛的学科。现在,正是在德国,世界观理论如此迅猛地发展起来,以至于它以为甚至能把哲学和神学挤到一边,这本身是有其深刻的社会条件的。然而如上所述,它同样是世界观统治中的“议会制”,世界观理论能为我们民族及其各部分之间的相互理解服务。对于我们的始终太过分地在政治上分裂成害怕负责、只纠缠于原则和信念的党派和部族、阶级和党派之间的相互了解和自我理解,它具有重要的意义。例如,对于业余大学,世界观理论甚至是基本学科。[11]当然,这并不是说,没人再敢于在这一问题上有所创新,因为这也许会使邻居感到不快。但是,更少应该说的是:期望也许根本不会到来的“先知”。如果罗素说点悖谬的话,他到底还有点道理:
纯粹的哲学史就是错误的历史;因为,我们认为正确的东西,并不是“曾经”和“历史地”正确,而是永恒地‘当代’正确;我们自身相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