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的领袖类型是“宗教人”(homoreligiosus),即圣徒。这是一种纯粹由于他的卡里斯玛品质(charismatischeOualit?t)而受到“信仰”、追随、拥戴的个体类型。“宗教人”并不是通过外在于他的现实规范来立言,他之所以要求信仰,只是由于他作为个体如此这般地言谈和举止,以及由于他同上帝之间的特殊体验关系。“牧师”作为礼拜技师和神职人员,成了“圣徒”的化身。但由于牧师的威望是建立在宗教、教会或教派的创始人的卡里斯玛品质之上,所以它永远都是派生的。形而上学的领袖类型是智者。这是一种具有独特个体的精神形象,因而同“宗教人”判然两样。智者所给出的总是一种有关本质结构的知识体系。也就是说,他赋予世界以原始常数,这样,世界便永远是完整无缺的;而不是什么专业知识、职业知识,或者诸如此类的任意一种知识。但是,智者通过他所力倡的终极性的直接认识,对他所断言的一切加以论证。实证科学的领袖类型是学者。这种领袖类型从未想要给出什么完整的和成熟的“体系”,而只想选取任意一个方面把本质上处于永无止境的发展过程中的科学继续进行下去。作为社会圈,适用于“宗教人”的是“教会”、“宗派”和“团契”;智者所拥有的是(古典意义上的)“学派”;研究者所依附的则是不断追求国际化的“科学共和国”,它以诸如大学、研究院、学术团体等作为自己的组织机构。
认识的上述三种基本类型的历史运动形式,相互之间同样没有任何共同之处。这点实证主义也完全忽视了。由于一切宗教都是建立在对卡里斯玛个体有关上帝、个体自身及拯救的训诫做自愿和虔诚的领受之上,所以,宗教永远都是一个封闭和完善的整体。其中的领袖和偶像永远都是“唯一者”,他不能容忍任何他者作为在他之外的“中介人”(Mittler)。每位伟大的宗教创始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训导说:“谁不拥护我,就是反对我。”一切所谓的发展与进步,在此只是对宗教启示录的深入领会,亦即对源初的“宗教人”有关神的直观和训诫的深入领会。否则就会出现一个“唯一者”对于另一个的废黜。这种废黜并不是像哲学、艺术和科学的创始领袖那样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承认。再者,宗教的一切本质特点就在于,宗教运动、宗教革新、宗教演变从来都不是前瞻的,而是不断后顾的,也就是说,表现为不断地“回归本源”,“重建逝水年华”,不断地进行宗教改革。“宗教人”从未想要宣教新知,而只是一味地因循守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