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的实证主义认为,宗教是对自然的原始解释。通过这种解释,社会群体适应了自然。随着科学的进步,宗教势必会逐渐走向瓦解,直至最终消失。孔德的这种观点是彻头彻尾错了。关于这点,今天已无须再做任何解释。孔德把宗教的本质曲解成是具有神圣力量的位格和超越个体的整个群体所组成的生命共同体。而神圣力量又被看作是一切事物的原因。同样,宗教也并不像费希特、黑格尔、谢林、叔本华、哈特曼()所认为的那样,是一种低级的形象化的形而上学,即是一种“大众的形而上学”。不过,孔德至少在一点上要比德国唯心主义把握得准确一些,即他让神学思维领先于形而上学思维,因而使形而上学思维受制于神学思维。我们所熟悉的形而上学思想体系,无论是印度的,希腊的,基督教的,或是现代的,显然都浸**在其宗教氛围中。尽管如此,形而上学并不就是宗教的“发展阶段”,而是一开始就同宗教相区别开来,如同它与实证科学区别开来一样。狄尔泰曾试图把宗教,而不是形而上学建立在人类精神的永恒结构中,他认为形而上学只是一个历史范畴。狄尔泰的这一努力[10]也是注定要失败的。
在宗教、形而上学和实证科学中存在着三种完全不同的动机,三种完全不同的认知精神的活动,三种不同的目的,三种不同的位格类型,三种不同类型的社会群体。这三种精神力量的历史运动形式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就动机而言,宗教出于无可抗拒的位格冲动,目的是要赋予个体核心一种本身即富有个体魅力,并能支配世界的力量,使个体能够从精神角度得到自我确证,最终实现拯救个体;形而上学出于对毕竟有某物存在,无并不存在的不断震惊。实证科学则出于控制自然、社会和灵魂的需要。控制的目的比较“随意”,因而同就业劳作之人所必须具有的某种特定目的相比就显得比较突出。所以,只有随着劳动阶级同上层有闲阶级逐渐融合,亦即随着欧洲城市市民阶级的大规模产生,才会出现实证科学。
宗教建立在精神的特殊反应行为(诸如希望、恐惧、爱、意愿、认知等)之上。这些行为的共同特征是,作为对象和目的,终极的世界经验远远满足不了它们。它们在对象身上总要做些“神”(g?ttlich)“圣”(heilig)的文章。[11]形而上学是通过理性的本质直观,而不是在观察和间接推论中实现其本质认识的目的。科学则是通过观察、实验、归纳和演绎而达到其目的的。[12]一切宗教的目的都是为了拯救个体和群体;形而上学的目的是运用智慧尽可能地陶冶个体;实证科学的目的则是要用数学符号建构世界图景。这种图景有意忽视世界的所有“本质”,而只接纳现象之间的关系,以便根据这些关系来支配和控制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