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特征是,本质认识尽管同一切经验不无关系,但跟经验的具体数额(Quantum)或所谓的“归纳”毫无瓜葛。本质认识领先于一切归纳,就像它们走在所有面向现实的观察和测量前头一样。我们可以根据各种不同情况,来实现各自的本质认识。某些本质认识,比如生命本质认识,如果能一次性地获得,那么正如行语所说,它们便称为“先验的”本质认识。也就是说,对于无限普遍和必然的相关本质所具有的可供观照的一切偶然事实而言,这些本质认识“由来便在”(VonVornherein)。这就如同早在运用观察和测量探索现实自然之前,纯数学命题已经把自然可能拥有的丰富多彩的形态,以及这些形态之间必然发生的理想关系描绘得清清楚楚一样。
第四个特征是,本质认识和有关本质语境的认识由此便超越了现实世界这块飞地。[因为]我们只需通过感官经验和借助任意一种感官工具便能深入现实世界。这些本质认识和有关本质语境的认识同样也适用于自在自为(anSichSelbstundinsichSelbst)的存在者。由于它们触及了“超验领域”,因而将成为我们进身整个“批判的形而上学”的跳板。
此外,(第五个特征是,)“第一哲学”的本质认识是本真的“理性”认识,与我们只是建立在间接的“知性”推理基础之上,有关感官所与物的普遍认识截然不同。“知性”(Verstand)或“理智”(Intellekt)是生物超越僵硬的天生本能和联想记忆,有目的地适应新环境的能力。至于先前为了完成[适应新环境]这项使命,做了多少次尝试,那都不重要。[3]不仅人有这种能力,动物同样也有,只是程度较低罢了。比如猴子,为了够着果实,它会毫不犹豫地操起棍子,来助一臂之力。只要推理的知性只是为了实现生命的本能,诸如食的本能、色的本能,以及权力本能,并且只是为了对周围环境的刺激做出积极的反应,那它就还不是人所特有的东西。只有当“理智”(在动物身上仅表现为机灵和狡诈)开始替理性服务,即开始把先前所获得的先验的本质认识运用到经验的个别事实上去,并进而从根本上去认识客观价值秩序,亦即替智慧和道德理想服务,它才成为人的特有之物。
本质认识的最后一个特征是它们具有双重用处。[其一]是本质认识替实证科学的每一块领域(数学、物理学、生物学、心理学等)确立了相应的终极前提,因而成了它们的“本质公理系统”。[其二]是针对形而上学而言的,黑格尔曾非常形象地把这些本质认识称为“进入绝对的窗口”。这是因为,世界以及人设计并把握其世界的具体操作中的一切内在本质,即真正的源始现象和理念,还有所有撇开事物和行为在时空中的偶然配置仍然保持恒定不变的东西,都替实证科学的解释设立了无法逾越的界限。实证科学既不能解释真正的本质自身,也不能阐明真正本质的此在。实证科学之所以能够有所成就,正是由于它把本质问题(如什么是生命?)彻底地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因此,世界的本质结构和此在,最终必须依靠绝对存在者,即依靠世界和人本身最终所共有的终极原因。
这样看来,通过哲学而形成的整个形而上学世界观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绝对自在的存在者做独特的思考和直观,以便使它同“第一哲学”所揭示的世界的本质结构和我们克服重重阻力才能把握到的世界的现实此在以及偶然本质存在的现实此在彻底地吻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