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广设斋醮。明世宗即位之初既滥行斋醮,“不斋则醮,月无虚日”。据记载,当时“(邵元节、陶仲文)倡率道众,时举清醮,以为祈天永命之事。上亦躬服其衣冠,后妃宫嫔皆羽衣黄冠,诵法符呪,无间昼夜寒暑”[3]。明世宗还特别重视在斋醮仪式上焚化青词。[4]朝野士大夫为了获得世宗的宠幸,争相撰写青词。在嘉靖十七年(1538年)以后任命的14位内阁辅臣中,有9位是因擅长撰写青词而获擢升的,最著名的有顾鼎臣、夏言、严嵩、徐阶、高拱等。还出现了四位“青词宰相”,即袁炜、严讷、李春芳、郭朴。他们都是因为撰写青词而入阁。
第二,宠信道士。嘉靖一朝,受宠遇的道士最多,恩典也最滥。邵元节、陶仲文皆以方士得一品之恩。邵元节,江西贵溪人,号雪崖。早年为龙虎山上清宫道士,因祈雨求雪“祷有验”,深得世宗宠信,封真人尊号,统辖朝天、显灵、灵济三宫,总领道教。拜礼部尚书,赐一品服。陶仲文,湖北黄冈人。嘉靖年间因恃符术、长生术而得宠,封真人尊号,总各观住持,给诰印。特授礼部尚书,次第加少保、少傅、少师。一人兼领三孤,在明代仅此一人。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明世宗命还命方士徐可成为礼部尚书,仍掌太常寺事,使之成为明代第四位担任礼部尚书的道士。
第三,迷信方术丹药。所谓方术,即指医、相、命、卜、观风、望气、象纬、堪舆、金丹、房中等术。明世宗尤信道教阴阳采补之道,相信丹药、秘术可以祛病延年。据载:“嘉靖间,诸佞悻进方最多,其秘者不可知,相传至今者,若邵(元节)、陶(仲文)则用红铅,取童女初行月事,炼之如辰砂以进。若顾(可学)、盛(端明)则用秋石,取童男小遗去头尾炼之,如解盐以进。”[5]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十二月,明世宗服用了道士呈进的性燥的金石药后,病情加重,终于不治。他长生成仙的幻梦终于破灭了。而他“道术治国”的结果,却是荒怠朝政,将深陷内忧外患的明朝统治推向了覆灭的边缘。
嘉靖时期道教的贵盛,并非是道教发展的必然产物,而仅仅是昏君宠幸的结果,缺乏坚实的社会基础。在中国封建社会,代表儒家文化传统的士大夫阶层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要传承者。某种宗教能否扎根于斯、长盛于斯,往往取决于士大夫集团的态度。而道教在明代没有获得士大夫的认同和拥护(特别是与佛教禅宗相比),甚至被士人视为是“徒滋益人心之惑,而重为世之害尔”[6]。而上层道士及整个道团的腐化,更促使它迅速走向衰落。因此,明穆宗朱载垕即位不久即发下诏令:“方士悉付法司治罪,罢一切斋醮工作”[7],尽革世宗崇道的弊政。虽然后来的皇帝仍有迷信方药、建醮祈禳之事,但道教却再也未能重新兴盛起来。
二、道教状况及成就
正一、全真两大派 元代以来,道教诸派逐渐演变成为正一、全真二大派。正一派是符箓诸派统一的产物,全真派则被视为丹鼎炼养派的代表。洪武七年(1374年),明太祖朱元璋在《御制斋醮仪文序》中说:“朕观释道之教,各有二徒:僧有禅有教,道有正一、有全真。”洪武十五年(1382年),朝廷正式设道录司,总管全国道教。道录司对全国道士分全真、正一二种分别管理,二派度牒和职衔也各不相同。明太祖对道教派别作如此严格的区分,其目的是为了扬正一而抑全真,他之所以独重正一派也有其深远的考虑。明太祖曾说:“禅与全真,务以修身养性,独为自己而已;教与正一,专以超脱,特为孝子慈亲之设,益人伦,厚风俗,其功大矣哉!”[8]可见,以斋醮祈禳为职事的正一派,更适应明王朝通过神道设教进行伦理教化的需要,因此得到有明一代帝王们的大力扶持。洪武初年,明太祖即命正一天师掌管天下道教事[9],使正一派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影响大为提高,远远超过了全真派,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