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年间,明太祖朱元璋对藏传佛教僧人“广行招谕”,大加封赐。元朝末代摄帝师喃加巴藏卜来京朝贡,明太祖加封他为“炽盛佛宝国师”,赐给玉印,俾使“镇抚军民”。他还先后加封章阳加沙监藏及其弟子锁南札思巴噫监藏卜为“灌顶国师”,加封公哥监藏巴藏卜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洪武十七年(1384年),明太祖派遣汉僧智光赍玺书、彩帛到西藏地区及其邻境的尼八剌国(即今尼泊尔)访问,“宣扬天子德意,远缴悦服”。后来明廷又规定藏族僧人入关后,一切舟车与全日饮馔之费,悉由沿途地方官府供应。这类礼遇藏僧的诏令,促使为数众多的西藏僧俗集团络绎来到京师朝贡、请封、受赐和经商,大大加强了汉藏二地的联系。
宣德铜铃、铜杵
(明廷颁给西藏布达拉宫的礼物)
明太祖还设置茶马司[46],专门负责汉藏两地的贸易往来。后来这种贸易形式发展成为一种封建义务。使汉藏两地的经济联系更加密切,促进了藏族地区经济的发展。
明成祖之后诸帝,或遣使赴藏广赐藏僧,或征召藏僧来京给予封赐。在明朝统治的二百多年间,前来朝贡或传法的藏僧不绝于途。明武宗崇尚西藏密宗。在西华门内修建延寿佛殿,招请藏僧占竹来京,封之为灌顶大国师,随侍左右,更进一步地推广了藏传佛教在内地的影响。
明神宗万历年间,三世达赖索南嘉措致函明朝廷请求定期朝贡,明神宗授予其众大觉禅师及都纲等职,待索南嘉措以国师之礼。[49]
万历四年(1576年),位于京师阜成门外二里沟的双林寺告成,这是一座典型的密宗寺院。院内供奉的折法中三大士都是藏僧的形象。据载,当时宫中的英华殿、隆德殿等供奉着藏传佛教的佛像,由近侍负责灯烛香火,逢年节悬幡设帐执经诵念。
到了明朝后期,在帝王们的优宠下,藏传佛教的影响已由宫廷扩散到民间。明朝灭亡后,西藏与内地的交通隔绝,藏传佛教各派无法派僧团赴内地活动,它在内地的影响也告一段落。
宗喀巴的宗教改革 宗喀巴的宗教改革与格鲁派的创立是明代藏传佛教史上的一件大事。宗喀巴(1357—1419年),本名罗桑扎巴,生于今青海湟中县鲁沙尔地方。幼时从噶当派名僧达玛仁钦出家,学习显、密教法。16岁赴藏深造,钻研经典,并开始独立的宗教活动。通过学习佛学经典及亲自注疏,形成自己的宗教思想。鉴于当时佛教戒行废弛、僧侣生活**的情况,他从倡导戒律入手,开始了宗教改革。
1388年,为了表明自己严守戒律,宗喀巴改戴黄色僧帽。他提倡不论显、密僧众都应遵守戒律。他修复颓圮的旧寺,以提高自己的宗教地位。通过举办法会,来扩大影响,赢得各方政治势力的支持。在他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密宗道次第广论》等著述中,全面系统地阐述其宗教思想的主旨,阐明显、密两宗修行次第,强调恪守戒律,规定学经程序,制定僧人的生活准则,形成了一代宗风。永乐七年(1409年),宗喀巴在阐化王帕竹政权扎巴坚赞的支持下,在拉萨大昭寺举办了全藏性的不分教派的祈愿法会。这次法会标志着宗喀巴已成为藏传佛教的领袖。不久,甘丹寺的创建,宣告了宗喀巴建立的格鲁派体系正式形成。
宗喀巴为了扩大势力和影响,永乐十二年(1414年)派其弟子释迦也失入京朝贡。释迦也失虽然不是教派首领,明成祖仍封他为“妙觉圆通、慈慧普应、辅国显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赐给印诰,倍加优宠,从此格鲁派得到了明朝政府的确认。释迦也失返回西藏后,利用明廷丰厚的赏赐,于永乐十六年(1418年)建立色拉寺。它与甘丹寺、哲蚌寺[50]被并称为格鲁派拉萨三大寺。从此格鲁派(黄教)的势力迅速发展起来,后来在清朝政府的扶持下,成为西藏地方执政的教派和藏传佛教中最大的宗派。
四、晚明士大夫的佛学研究
明朝中叶以后,佛释之间的交往日趋密切。万历年间,京师士大夫聚会谈禅成风,旬月必有一会。湖广袁玉蟠、袁中郎兄弟,南直隶吴本如,四川黄慎轩,浙江陶石篑等通常是这些聚会的发起者或组织者。据载:“其时京师学道人如林。善知识则有达观、朗目、憨山、月川、雪浪、隐庵、清虚、愚庵诸公;宰官则有黄慎轩、李卓吾、袁中郎、袁小修、王性海、段幻然、陶石篑、蔡五岳、陶不退、蔡承植诸君。声气相求,函盖相合。”[51]这段话真实反映了当时官僚士大夫与僧侣之间的密切联系。当时佛学,尤其是禅宗在士大夫中间广为流传,在家居士研究佛学蔚然成风。著名异端思想家李贽曾较深入地研究过禅宗,曾撰有《文字禅》、《净土诀》、《华严合论简要》等佛学著作。最重要的是,他还给予晚明士大夫禅学的代表人物——袁宏道以直接的、实质性的影响。
袁宏道与其兄宗道、弟中道共创“公安派”文学,在明代文坛上居于重要地位。万历十九年(1591年),袁宏道慕名走访李贽,向李贽学禅。三个月后,袁宏道的禅学有了飞速长进。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袁宏道前往黄州龙潭再晤李贽,李贽对他大为赞赏,称誉备至,说唯有袁可以担荷禅宗“入微一路”[52]。而实际上,袁宏道的禅学功力,已使他成为当时禅学界当之无愧的领袖。他的禅学思想的核心在于“心性”二字,认为:“性之所安,殆不可强;率性而行,是谓真人。”[53]中年以后,袁宏道又转向对净土法门的研修,与当时许多高僧一样,落入了禅净兼修和净土归向的窠臼,试图通过净土修习以摆脱生与死的困扰。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他编著完成了《西方合论》一书,较为系统地阐述了禅净融合的佛学思想,为明代佛学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智旭在评论袁宏道时认为,袁的佛学思想具有很突出的代表性,他是当时最杰出的居士。
晚明士大夫佛学研究是历史上佛教运动的又一**。瞿汝稷是名僧真可的至交。他博览禅宗典籍,编撰了《水月斋指月录》32卷,系统地汇辑了禅宗师徒相承的主要语录,包含自过去七佛至道川禅师600余人,是宣扬禅宗思想的重要著作。
明末士大夫如焦竑、汤显祖、董其昌、陶望龄等都与佛教界有过很深的交往。他们不顾朝廷禁令,与僧人们谈经说法,诗文唱酬。因此人们认为万历时期四大高僧的出现并非偶然,这是一大批文人士大夫响应和支持的结果。晚明士大夫研修佛学的结果,一方面推动了佛教的兴盛,另一方面则是士大夫通过佛学表述他们个性解放的要求,揭露和抨击了理学的虚伪与腐朽,具有思想启蒙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