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历史进程的认识上,李贽也有独立的见解,他将天下的治与乱归结为客观之“势”,并认为治与乱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即“乱之终而治之始也”,“治之极而乱之兆也”,可见他对于历史上治与乱的认识,是具有朴素的唯物思想和辩证思想的。他还认为历史过程是种种不同历史人物活动的轨迹,不论这些历史人物活动的性质及结果如何,都应当在这个轨迹上反映出来。《藏书·世纪》部分就体现了李贽的历史意识。他在《混一诸侯》一目之下,列举了秦始皇帝;在《匹夫首倡》下写了陈王胜,在《英雄草创》下写了齐王横,最后在《神圣开基》写下了汉高祖皇帝。按照同样的道理,王莽、公孙述、曹魏、孙吴、刘蜀、南朝、北朝,以及李密、窦建德等,都一一列于“世纪”之中。在对这些历史人物的评价上,李贽也往往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评价。他称秦始皇“自是千古一帝”,称陈胜是“古所未有”,称项羽“自是千古英雄”,说西汉元、成、哀、平四帝“不足称帝”等,都表明他敢是敢非的独立见解。书中一些“排击孔子,别立褒贬,凡千古相传之善恶,无不颠倒易位”[23]的反传统的观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三、焦竑及其史学著作
焦竑字弱侯,号澹园,江宁(今江苏南京)人。万历十七年(1589年)状元,官至翰林院修撰。他与当时进步思想家李贽交往密切,受其影响较深。他落职还家后,专心从事著述。他一生著作很多,《明史·艺文志》经、史、子、集类著录他的书有十几种。关于本朝史的撰述,主要有《国史经籍志》、《国朝献征录》、《玉堂丛语》。在明代的史学家,前有王世贞后有焦竑。谢肇淛在《五杂俎》中说:“王元美先生藏书,二典之外,尚有三万卷,其它即墓铭朝报,积之如山,其考核该博,固有自来。近时则焦弱侯太史,留心坟索,累世探讨,非徒为书簏者。”隆庆、万历以来,南京人士之所以喜欢董理乡邦掌故,如顾起元、周晖等人,都是受了他的启发,遂成为一时的风气。
《国史经籍志》5卷,附录1卷。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大学士陈于陛建议修国史,焦竑曾应陈于陛之聘,参与官修纪传体本朝史之事,撰写了《经籍志》一书,其他皆无所撰,史馆亦罢,有幸《经籍志》一书流传下来。《经籍志》一书体例多遵《隋书·经籍志》,著录历代典籍,重视分类,各类皆有小序,以明分类之旨。而其分类方法,又参考了《通志·略》,全书含经部11类,史部15类,子部17类,集部5类。附录1卷名为《纠谬》,详析《汉书·艺文志》以下至《文献通考·经籍考》等公私所撰文献分类目录之误。因有这些特点,它受到后人的推崇,在目录学史上有一定的地位,对于后人了解明人著作,尤有帮助。但对前代典籍之著录,多抄自有关目录书,难免失误。该书曾收在《明史·艺文志·补编·附编》中,因此《明史》评价说:“明万历中,修撰焦竑修国史,辑《经籍志》,号称详博。然延阁广内之藏,竑亦无从遍览,则前代陈编,何凭记录,区区掇拾遗闻,冀以上承《隋志》,而赝书错列,徒滋讹舛。”《四库全书总目》评其“古来目录,惟是书最不足凭”,所评显然有些过分了。
《国朝献征录》120卷。是书凭借焦竑应聘修本朝史时所搜集的资料,并在其后继续努力下,编辑而成。此书博采自洪武以迄嘉靖时期的名人事迹,按宗室、戚畹、勋爵、内阁、六卿以下各官,分类标目,依次编排。没有任过官职的,按孝子、义人、儒林、艺苑等目,分类汇编。大多数人物传记,都注明引述之书,内容丰富,查用方便,保存了明中期以前的人物传记资料,可用来校正实录和《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