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尔顿将文化的复杂关系结构理解为一种物质性的生产活动及其产生的社会关系,并且与权力结构紧密关联。因此文化范畴和文化生产必然是社会利益和阶级权力争夺的重点领域,不是解决社会问题的手段,而是社会矛盾和问题的一部分,伊格尔顿将文化的复杂关系结构理解为一种“生产”关系或物质关系,即整个社会生活方式的最终决定因素是经济生活中的社会关系,而这种经济社会关系集中表现为政治权力的结构形式。因此文化范畴必然是利益和权力争夺的重要场所,是社会矛盾和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解决社会问题的手段,文化政治批评理论不是用文化来解释一切,而应该是用一切来解释文化。“文化”就是与人们日常感觉相互联系的实在问题,是现实的政治问题,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那种认为存在‘非政治批评’形式的看法只不过是一种神话,它会更有效地推进对文学的某些政治利用”②。因此,强调文化抽象性和审美的无目的性,企图跳出文化的社会性和政治性,对文化采取无功利性的基本立场本身就具有明确的功利性目的。也正是由于这种“中庸”的企图,使得资本主义社会出现了文化危机。
面对资本主义的文化危机,伊格尔顿指出,其根源就在于,“文化”被抽取了具体的社会结构和唯物主义基础,成了高高漂浮于社会结构和物质生产之上的符号系统,但它却企图调和、凝聚和改造整个社会的精神指数和理想价值,必将造成文化的分裂,形成资本主义的文化危机和价值失调。要解决这种危机必须把作为社会总体意义或生活方式的文化置于作为社会根本结构的生产方式之中,解决资本主义文化危机的根本出路就是彻底改造所有权制度,推行社会主义物质实践。伊格尔顿认为,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将断裂的文化整合起来,社会主义的根本目的就是建设一种理想的文化,以便把迄今为止一直处于分裂和冲突状态的文化真正统一起来。
那么,如何去建设社会主义的理想文化以便实现人们的解放呢?伊格尔顿深入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去寻找答案,突出了文化的政治性属性。他认为,“意识形态”是马克思主义批评的一个核心范畴,而“马克思主义理论批评是一个更大的理论分析体系中的一部分,这个体系旨在理解意识形式,即人们在各个时代借以体验他们的社会的观念、价值和感情……理解意识形态就是更深的理解过去和现在,这种理解有助于我们的解放”①。
意识形态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概念,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多少意识形态理论家就又多少意识形态理论”②。从考察意识形态概念的历史出发,伊格尔顿总结出意识形态的六种方式:1.观念、信仰和价值的系统普遍性的物质生产过程;2.特定社会利益或生活体验的一整套观念和信仰;3.促进特殊群体自身利益的一整套集体性观念和信仰;4.服务对象是统治阶级的观念或信仰;5.通过歪曲和掩盖促进统治阶级利益的观念或信仰;6.虚假的欺骗的信仰。因此,在伊格尔顿这里,意识形态是一个综有社会性、阶级性和政治性特征的概念,意识形态不是所有的意识形式,而是特指那些能够反映、代表或是表达一定阶级的基本价值取向且具有明显政治意义的信念体系,是对于整个社会结构具有决定意义的那些权利和利益的社会意识形式,“意识形态不是一种教义,而是指人们在阶级社会中形成自己角色的方式,即把自己束缚在他们社会职能上并因此阻碍他们真正理解整个社会的那些价值、观念和形象”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