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人的生存境遇,追求人的自由解放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旨归,在马克思思想发展过程之中,人的问题一直处于核心地位,并且总是与人类的文明或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马克思主义所追求的人的自由解放同样也是文化的自由解放问题,因为人作为一种文化存在物,包含物质生产实践在内的文化实践是人类的特殊存在方式,人的自由与解放不仅仅是一个抽象范畴,还是一种现实存在的文化形态。
马克思在不同的时期对于文化以及文化宽容的规定存在着差异,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他着重考察人化即人的本质及其存在样态,批判了私有制下资本对人的统治与压抑,主张通过扬弃私有制来恢复人的本质与自然状态,通过改变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身的对立关系,建立三者之间的包容来实现人的自由与价值。这种自然主义的文化宽容思想尽管凸显了现实生活中人的价值和尊严,但是由于没有找到推翻私有制的现实道路,不免陷入空想的窠臼。而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从人的社会存在方式以及民族文明方面来考察文化的发展状况,从社会基本结构和社会基本矛盾方面说明世界历史的形成规律及其前景,为未来的文化发展以及融合提供了较为科学的分析。但这种文化观忽视了各民族文化与各种文明形式之间的相对独立性,因而看不到未来文化发展的多样性及其复杂性。马克思晚年重新思考和研究世界范围内以及前资本主义的文明形式,指出各种文明都具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各种文明形式对于世界历史的形成和未来文明的发展都具有积极的作用,应该在各种文明形式互相包容,彼此促进的过程中实现人类历史的发展。
英国马克思主义首先将文化宽容思想延伸到生活方式领域,从人类整体的生活存在方面阐发了文化宽容的内容与价值。马克思的文化宽容思想主要还是集中于人的存在方式、民族文明以及生产方式等宏观领域,揭示这些文化形式或文明形态在社会现实中问题及其作用方式,文化融合主要是人与自然、不同民族文明以及不同文明形式之间的宽容与发展过程,并未深入日常生活领域去揭示文化的冲突以及宽容的必要性。针对这一点,列斐伏尔指出日常生活对于人类解放的重要性,“日常生活代表着一种复杂的多重面孔的现实,是压迫的与解放的品质的混合物……要把那些需要与满足的,有价值的,新的有生命力的肯定的内容从否定的异化的因素中拯救提炼出来”①。英国马克思主义的文化宽容思想既看到宏观文化形式或文明方式之间的斗争与融合,同时深入人类生活的微观领域,从人们的现实生活之中去揭示文化、文明的生成、发展、斗争及其融合的形式,扩充了马克思文化理论的领域与内容,强调“文化是对一种特殊生活方式的描述,这种描述不仅表现艺术和学问中某些价值和意义,而且也表现制度和日常行为中的某些意义和价值”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