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反思与批判不是目的,坚持与发展马克思主义,寻求现实政治运动的“新形式与新方向”才是英国马克思主义对知识分子的期望,是其政治意识的责任所在。英国马克思主义在反思历史唯物主义原理与批判“斯大林模式”的基础上,主张建构一种既不同于资本主义制度,又不同于苏联模式社会主义制度的“新”的社会制度。这种“新”的社会制度也是一种社会主义制度形式,这种制度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立场,反对资本主义以解放人民大众,又是一种民主的制度形式,它反对斯大林模式的集权形式以实现自由。因此,英国马克思主义一方面“致力于证明保有真正民主的社会主义制度前景的必然性,并通过建构一种替代共产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的新社会主义,探寻促进这种制度实现的可能性”②。另一方面又从人民大众的立场出发,去积极探索人类自由解放的道路,“我们的任务之一是要提示普通民众的生活和思想,把他们从爱德华·汤普森所说的‘子孙后代极大的傲慢态度’中解脱出来”③。在英国马克思主义视野中,马克思主义本质是一种实现被剥削民众真正解放的理论体系,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要坚持这一政治立场,以人类解放为己任,立足于人民大众,追求民主,努力去寻求劳动人民的自由解放路径。
诸如“经济决定论”“机械反映论”“机械理想主义”等理论观点试图用僵化呆板的思维方式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并因此导致了理论阐释的混乱,未能厘清当代的社会现实状况而趋于独断论,这严重地影响了马克思主义的声誉,降低了其批判资本主义的实际效用,忽略了广大劳动人民的主体能动性。
在当今工人阶级政治意识薄弱的情形下,必须要重新唤醒工人阶级的阶级意识与革命主动性。由于文化功能的日益凸显,文化伦理与道德意识对人们主体意识的生成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影响。在这种社会现实面前,“历史本身创造的新的社会条件,为我们更好地了解历史与理论重构准备了一个更加全面的社会基础”①。他们试图用道德审美意识来建构工人阶级的主体政治意识,从而塑造社会主义革命的新主体,即具有独立阶级政治意识的无产阶级群体。
阶级问题里的“自在阶级”与“自为阶级”在马克思本人的著作中被多次提到,但是关于工人阶级如何从“自在阶级”转向“自为阶级”,以及如何习得无产阶级的政治意识,马克思并未加以展开。针对这一问题,列宁认为,必须通过“理论灌输”,工人阶级才能成为“自为阶级”。卢卡奇认为,在党的领导下,“群众的自发欲望才会竭尽全力和越来越出于本能地涌向党的方向,涌向自己意识到的方向”②。他们都一致认为单凭工人阶级“自发”的意识不能生成“自为阶级”及其政治意识,因为工人阶级本身无法脱离自身的生产劳动环境去揭示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性,而科学规律的发现应该由具有独立精神的知识分子去完成,并传授给工人阶级,从而逐渐培养工人阶级自身的阶级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