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将文化概念根植于英国社会特殊性的背景之中,“文化即生活”的观点力图将文化观念从狭隘枯竭的精英主义手中夺回来,而赋予文化一词更多的社会意义和实践价值。伊格尔顿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提出“日常生活的政治化”,从人们日常生活的角度拉近了文化与政治的距离,认为政治不应当脱离人们的日常生活,更不是政客手中的工具,而是将它们组成一体,形成一定运作方式的依据,涉及并涵盖人整体的现实存在。
20世纪“有机论”的代表人物是利维斯和艾略特,他们认为文学作品是理性与情感、语言与思想的高度统一,最理想的作品甚至不是通过语言准确地把握思想,而是同时“感觉到”语言和思想,最高境界就在于用极度浪漫的幻想来达到感悟,所以他们竭力推崇英国玄学派诗人的“奇喻”手法。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伊格尔顿着力论证文化是一种基础,不再单纯地是一种文本式的概念,不仅是反映社会实践,而是使社会实践合法化、理想化并获得其形而上的支持,文化将逐渐成为意识形态批判的武器,批判工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意识形态统治的理论武器,它在意识形态批判的基础上,追求人类的解放和自由发展。
伊格尔顿创造性地使用“文化生产”这个概念,以加强文化的物质基础和政治意义,“生产方式”是最基本的历史唯物主义范畴之一,它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统一体。生产力是人们解决社会与自然矛盾的实际能力。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社会生产过程中必然发生的关系和联系,主要由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四个环节构成。在生产方式这个统一体中,生产力是最活跃的因素,经常处于发展和变化之中,不同发展阶段的生产力状况会表现为相应结构的生产关系。反过来说,生产关系是顺应生产力发展水平而产生、存在、调整、加强或变革的。伊格尔顿把“文化”与“生产方式”链接在一起,坚持从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关系入手考察,说明文化既是意识形态的一部分,也是经济基础的一部分。
通过界定“文化生产”,他把艺术牢牢置于社会生产的物质基础之上,坚持了唯物主义批评的根本立场,强调文化生产是一种社会实践。作为精神和价值的文化不可能独立于物质条件之外,而是最终决定于作为社会根本结构的一般生产方式,同时也表明“文化生产”这是一个动态的、开放的、不断变化和生成的物质过程,最关键的是全体社会成员都有机会参与的文化实践过程。
他高扬文化的创造性而又不放弃文化生产的物质性,将文化视为与经济、政治等平行决定社会发展的物质性社会构成成分,从而扩大了文化的内涵和功能,通过强调语言、文学等各种文化符码形式的物质化生产和再生产,解释了文化在社会生产方式运行过程中的重要意义。
资本主义的文化危机的根源就在于,“文化”成了高高漂浮在物质之上但企图调和、凝聚、指引和改造整个社会的精神指数和理想价值,因此造成文化的分裂。要解决这种危机必须把作为社会意义总体的文化置于作为社会根本结构的生产方式之中,也就是说,解决文化危机的根本出路是彻底改造所有权制度,推行社会主义的物质实践。
社会主义的根本目的就是建设一种理想的文化——“更丰富、更多样、更开放、更灵活,更自由”①的文化。这种文化不是少数几个精英人物设计好交给大众去执行的“文明”,而是全体社会成员参与的不断创造和重新界定的集体实践。“文化”即“人化”,它是人类不断改造自然、使之人性化和社会化的历史过程。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价值与现实相统一的社会主义文化表现出对“人”的充分重视和关怀,它将使迄今为止一直处于分裂和冲突状态亦即危机之中的文化真正统一起来。
(三)坚持社会主义革命与知识分子使命相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