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都塞对于伊格尔顿影响更大的方面还是意识形态理论,阿尔都塞认为意识形态所反映的是人类同自己生存条件的“想象”关系,“是人类对人类真实生存条件的真实关系和想象关系的多元决定的统一”。因此,意识形态表象背后隐藏着复杂的社会关系结构和主体认同活动,不能将意识形态仅仅看成一种否定性的虚假存在,它可能是一种动力体系,物质地、真实地发挥着改造我们的功能。在借鉴阿尔都塞意识形态分析的基础上,伊格尔顿认为:“意识形态不是一套教义,而是指人们在阶级社会中完成自己的角色的方式,即把他们束缚在他们的社会职能上并因此阻碍他们真正地理解整个社会的那些价值、观念和形象”,“意识形态表示人们借以体验现实世界的那种想象的方式,这当然也是文学提供给我们的那种经验,让人感到在特殊条件下的生活是什么样子,而不是对这些条件进行概念上的分析。”①经过对比可以看出,伊格尔顿的对意识形态某些规定几乎是阿尔都塞意识形态概念的翻版,正是在这个意识形态概念的基础上,伊格尔顿对现代性意识形态理论进行了剖析与批判。
霍尔的接合理论也带有鲜明的阿尔都塞式结构主义的理论特质,霍尔认为,接合是一种“询问方式,即询问意识形态的组成成分何以在特定的事态下接合成或没有接合成某一政治主体。换言之,接合理论询问的是一种意识形态何以发现其主体,而非询问主体如何去思考那些必然地、不可避免地属于它自己的思想”②。事物的意义就是一种建构过程,而这种建构就是一种结构主义的途径,“物自身和语言的个别使用者均不能确定语言的意义。事物并没有意义,我们构成了意义,使用的是各种表征系统,即各种概念和符号。因而这种理论被称作通向语言中的意义的结构主义或构成主义途径”①。
汤普森则是人类动力说的坚定维护者和反斯大林主义的旗手,他的理论发展植根于马克思所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②。理查德·约翰逊也认为,文化研究“条条大路回归马克思主义,只不过对马克思主义的占有需要更宽阔的路面”③。威廉斯则指出,“文化唯物主义”既不能放弃马克思主义,又不能完全照搬照抄马克思主义,“一种放弃了决定论思想的马克思主义结果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一种现在还固守许多决定论思想的马克思主义则是不会有任何作为的”④。威廉斯认为只有批判继承马克思主义理论,才能推进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发展,才能推动社会主义运动与共产主义事业的发展,“我们之所以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抱有兴趣,这是因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在当今依然重要。我们要在肯定马克思主义的激励作用的前提下继续推进它的文化理论的发展”⑤。霍尔指出,“文化唯物主义”不能放弃马克思主义,必须要在否定之否定的基础上发展马克思主义,通过社会现实问题的研究,来推动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与进步,“文化唯物主义”者一定要“在马克思主义周围进行研究,研究马克思主义,反对马克思主义,用马克思主义进行研究,试图进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研究”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