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意识形态是象征着特定社会群体利益或阶级状况和生活体验的一整套观念和信仰,无论真假与否。这里指出了意识形态的社会属性和阶级内涵,意识形态反映的不是所有社会成员的利益和观点,乃是社会某一阶级社会地位和利益要求的表达,但是这种表达与社会现实不是直接性的对应,在意识形态的内涵里,既有对社会现实的歪曲和否定,也有对社会现实真相的反映,在这种亦真亦假的反映中,意识形态以扭曲的形式表达了社会阶级利益的要求。
第三,意识形态是在群体性的利益冲突中用来促进特定群体自身利益的一整套集体性观念和信仰。社会阶级矛盾和冲突的化解既靠物质性的力量,也靠精神性的力量,意识形态就充当了这种精神性的力量。但是在这种矛盾化解过程中,意识形态总是要维护本阶级的特殊利益,然而这种对于特殊利益的维护却是借助于对全体利益的维护的借口之上的,这体现了意识形态虚假性的一面。
第四,意识形态是用以促进特定利益的观念和信仰,其服务的对象不是所有群体或阶级而是统治群体或阶级。一个社会中的意识形态是多样的,体现了不同阶级的利益和诉求,但是总有一种意识形态处于社会的主体地位,统治和压制其他意识形态,这种主导意识形态反映了统治阶级的利益,成为为统治阶级服务的精神工具。
第五,意识形态是有助于促进统治阶级利益的观念和信仰,但却是通过歪曲和掩盖来达到的。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并非**裸地表达统治阶级的利益需求,它是在掩盖社会矛盾和阶级剥削的基础上,通过将统治阶级的意识夸大为整个社会的意识来获得被统治阶级的认同,从而更好地实现自身的统治。
第六,意识形态是虚假、伪装、欺骗的信仰,但却不是来源于统治阶级而是来源于整个社会的物质结构(最典型的是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学说)。意识形态是一个反映论问题、一个认识论问题,也是一个社会学的问题。意识形态具有虚假性,它颠倒地反映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关系,扭曲了特殊阶级与人民大众之间的关系,但是这种欺骗却是社会物质结构的产物,只要存在着不公平的社会物质生产,就会有虚假意识形态的生产。
综观伊格尔顿对“意识形态”概念做出的界定,可以从观念性、阶级性和政治性三个层面来把握伊格尔顿意识形态的基本内涵。
就意识形态的观念性而言,意识形态是社会物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观念、信仰和价值系统。它是对社会存在的反映,尤其是对特殊阶级利益的反映,按照马克思的观点,意识形态受决定于社会的物质生产方式,而不是决定社会的物质性存在,“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形态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①。
而在阶级社会中,人们的社会存在就是一种阶级存在,人的本质就是生产关系的总和,这也就是说,意识形态是反映一定集团和阶级利益的基本信念、价值和理想的规范系统。意识形态虽然经常被渲染为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代表了全体人类的利益,但是,从根本上说,意识形态就是阶级利益关系的集中体现,意识形态具有鲜明的阶级性,是特指那些“能够反映、代表或表达一定阶级的基本价值取向且具有明显政治意义的信念体系”①
意识形态也具有鲜明的政治性。伊格尔顿认为,意识形态特指“有助于我们区分在某个特定时间对于整个社会秩序具有决定意义的那些利益和权力”②的社会意识形式。意识形态与社会权力结构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它以自己特殊的方式参与到社会生产和生活之中,进行社会权力的生产和再生产,促进社会生产关系和权力关系的存在与延续,从而保证了社会结构和统治阶级政治统治的稳定性。
从观念性、阶级性和政治性来理解和把握意识形态的内涵,呈现出意识形态多样化的特征和内在的统一性,这样可以超越意识形态界说中存在的诸多矛盾与缺陷,同时,也强调了意识形态的政治效果和实践功能。这是伊格尔顿重点强调的内容,意识形态的实践功能体现在它是一种积极的、能动的力量,具有维护社会存在和批判社会存在的双重属性。
伊格尔顿将意识形态视为一种无意识的信念、一种与权力相联系的话语系统、一种具有价值意向的现实实践。他在考察文本内部要素及其生产运行的过程中,展现了文本与意识形态内涵的复杂性和生成的动态性。伊格尔顿在审美意识形态批判维度中,昭示审美意识形态的身体感性维度及其社会历史语境。他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基本立场,提出意识形态批判理论的宗旨即人类的解放。伊格尔顿的意识形态批判理论对认知当今资本主义世界的意识形态问题具有较大的启示意义,对于推进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发展具有重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