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尔顿认为历史真相在文本中处于一种“双重的缺场”状态,文本生产的对象不是历史真实,而是意识形态,历史真实在意识形态中已经被“隐藏”,而意识形态在文本及其生产中又被“隐藏”,造成了历史真相在文本中的“双重的缺场”,由于客观历史真实的“双重”缺场,文本与社会真相之间的直接联系被切断,因此,在文本生产中,意识形态成为文本进行加工与改造的原料,各种意识形态在文本的生产中纠结,互相影响与争斗,共同推进文本生产的完成与意识形态的生成与变化。
在意识形态与文本的生产中,一般意识形态处于基础性的地位,对其他意识形态形式与文本的内容施加决定性的影响,以此保证文本生产与主流意识形态相一致。审美意识形态对于文本意识形态的生产也具有重要的影响,其通过情感倾向与感情因素来影响作者与读者的意识形态选择,作者意识形态尽管发挥作用,但受到多种其他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是:社会阶级、性别、民族、宗教、地区等”①。由于作者人生经历、阶级地位、风俗习惯以及思维模式的不同而有差异,又因在文本生产中受到一般意识形态和审美意识形态的压力而不能直接表达出来。
文本作为各种意识形态争斗的主战场,在受到各种意识内涵影响的同时,也会受到一般生产方式和文学(文本)生产方式的影响和制约,在这些因素的互相作用下最终形成自身的文本意识形态。可以看出,意识形态作为文本生产的本质,既充斥各种社会要素之间的斗争,同时也是一种相互协作、相互影响的生产过程。通过文本生产过程,伊格尔顿揭示了意识形态的生成关涉的各种复杂的社会因素,指出意识形态内部也充满各种斗争与矛盾。这种冲突性也表明,文本中的意识形态生产不是一种行之有序的主导意识形态的生产过程,而是异质性与冲突性共存的动态过程,文本内部各种意识形态处于矛盾统一的情形之中,并充满各种空白与断裂,这也正是反抗与斗争之所在。
作为生产的一个必要环节,文本消费处于各种意识形态不断的斗争当中,包含着不同的阶级利益与冲突。各种文本与意识形态“是由不同符号系统的共存而传达给我们的象征性信息,这些符号系统本身就是生产方式的痕迹或预示”①。由于文本包含意识形态的内涵,阅读者在解读文本的过程中,肯定会受意识形态的影响,不自觉地接受某种意识形态的内容。伊格尔顿认为,文本阅读本质上是一种实践活动,“这种实践决不是对已制作好了的产品进行单纯的‘消费’,而是必须作为文本的一种实在进行的再生产加以研究”②,即在文本阅读中还要生产意识形态的内涵。
文本消费不仅是一种单向性的阅读与接受过程,还是一个通过阅读创造意义的过程,由此生成不同的读者意识形态。社会现实的多元性与复杂性,意识形态的象征性与扭曲性,文本内部各种意识形态的共存性与冲突性,读者审美意识形态的多样性与独特性,决定了对于同一文本,不同的读者会体验到不同的意识形态内涵,生成不同的意识形态内容。尽管读者意识形态会受到一般意识形态的压制和制约,但它仍会显示出自身的创造性与革命性,从而与主导意识形态形成各种各样的关系。伊格尔顿认为正是在这种与主流意识形态异质化的关系中,读者才能逐渐认识到文本背后包含的历史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