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尔顿认为,实现人的解放,就要实现人生的意义和价值,这样就提出两个问题:何谓人生的意义,怎样去实现人生的意义。
伊格尔顿首先批判了对人生意义的唯心主义的解释:“‘人生的意义’这个词组里的‘意义’一词,是否可能拥有类似于‘某人意图证明什么’这个范畴的意思?这当然不可能,除非你相信人生是上帝的言辞,即上帝借以向我们传达重要内容的一个符号或一段话语。伟大的爱尔兰哲学家贝克莱主教就是这么想的。”①
这就是说,唯心主义宣称存在着一个“终极”事物来作为人生意义的标准,实际上这就否定了人生意义的创造性和社会性,“上帝在永恒之中早已预见到了我的行为,一切不过是按他早已计划好的剧本进行。全知全能的上帝早就知道我一定会那么做,在设计宇宙蓝图的时候也早已把这一点考虑在内了”②。既然上帝都替你们做主了,那么人生的意义就是去绝对服从上帝,而不需要自己的创造。伊格尔顿反对这种消极的人生态度,他同样也反对从人的自身出发,去规定事物和人生的意义,“如果意义只是某种我们钻研出来的东西,它就不能充当现实的牢固基础。事物必须内在的有意义,而不是靠我们钻研出意义”③。或许我们能够认识到人生的意义,但是却不能凭空钻研出人生的意义,想象和杜撰出的人生意义本来就是荒谬可笑不切实际的。对于这种形式的人生的意义,伊格尔顿认为终究是一种幻想和空谈。
再次,伊格尔顿还批评了后现代主义者所坚持的那种“否定的”人生的意义,“后现代主义坚称,只要我们还有深度、本质和根基,我们就仍然活在对上帝的敬畏之中。我们还没有真正把上帝杀死并埋葬。我们只是给他新换了一套大写的名字,如自然、人类、理性、历史、权力、欲望,诸如此类……‘深刻的’意义总会**我们去追寻那诸意义背后的元意义这种妄想,所以我们必须与之切割,才能获得自由。当然,这里的自由不是自我的自由,因为我们已经把‘自我’这个形而上学的本质同时消解掉了”①。伊格尔顿认为,后现代主义的自由既然消解掉了主体即自我,那么这种自由只能是一种抽象的自由,实际只是一种空虚的概念和文字游戏。
最后,伊格尔顿发现后现代主义在消解自我和基础的同时,引入了一个叫作“根基”的概念,“到底这一工程解放了谁,这还是一个谜。虽然后现代主义厌恶一切绝对根基,它还是偷偷地加入了一个他们自认为很牢固的绝对信条。当然这个绝对信条不会是大写的上帝、理性或历史,但它的作用同样是根本性的,像其他绝对信条一样,再往下面深挖是不可能的。对后现代主义者来说,这个绝对信条叫作‘文化’”②。也就是说,后现代主义在否定基础和本质的同时,提出人生的意义在于自由,但是为了弥补这一自由背后合理的理论支撑,不得不将文化作为人生意义的基础,这一点充分说明,人生的意义需要有载体的支撑,否则就会陷入历史虚无主义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