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主义否定本质的存在,强调事物之间的差异性,从而否认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和基础,倡导一种新的普遍主义——文化相对主义,将世界描述为一个多样性的和相对发展的存在。伊格尔顿认为,这种论调对社会政治运动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因为将所有差异和价值平等看待将会使价值这一概念变得空洞,从而丧失了政治行动的目的,后现代主义也就因此失去其批判性,而与资本主义的市场精神形成共谋,一切价值都由供求关系所决定,人不过是生产与消费机制中的被动自我。也就是说,后现代主义否认了事物的基础和本质,强调事物之间的相对性关系,实际上也就否定了价值的存在基础,将一切行为看作交换和妥协的产物,这是变相地宣扬资本主义的市场主义精神,从而为现代资本主义制度进行隐秘的辩护。
伊格尔顿进一步指出,后现代主义这种崇拜相对主义和差异性的特征,表面上是对自我价值和反抗意志消解的一种安慰和麻醉,但实际上却是充当了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帮凶,后现代主义不敢直接反对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反而否定这种基础的存在,麻痹人民大众思想的同时,逐渐沦为资本主义政治上的反对派和经济上的合谋者,这样的后果其实就是等于为资本主义制度做永久的广告,也就违背了后现代主义社会文化批判的初衷。
(二)主体的建构
主体性是现代性的基本原则,主体性是在反抗宗教神学的神本体的过程中逐渐确立起来的,它突出了人类主体与人类理性的重要作用,凸显了人类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的主体地位,成为现代性的主要标志。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海德格尔称笛卡尔的“我思原则”,即“主体性原则”实际上是现代的自我立场及其主观主义的来源①,现代性是以主体性原则为前提条件的,主体原则是一个不断扩展的过程,从文化精神层面延伸到制度安排和社会组织层面,再到具体的日常生活层面,从而使现代性获得实体意义的规定并具有存在论上的内涵。由此可以看出,现代科学技术、理性形而上学以及现代性(现代社会)在本质上同出一源,它们都源自理性—主体性原则在社会各个层面的渗透和贯穿。
既然“现代性”奠基于主体性原则,而主体性原则本身蕴含着反思和批判的辩证意识,那么“现代性”本身也必然带有自我指涉、自我反思和自我批判文化基因,这也就是说,现代性的发展表现在社会主体的反思与批判的实践过程之中,呈现出不断变化发展的状态。马克思主义指出,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反思与批判现代社会的主体就是工人阶级,其实践活动推动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以至于发展到极限而趋于灭亡,因此,作为现代性进程的推动者,“工人阶级的状况是当代一切社会运动的真正基础和出发点”①。经过经典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阐发与论证,工人阶级作为创造现代社会、推动人类进步的社会主体的理念曾经深入人心,影响深远,工人阶级在社会主义运动中也曾经展现出了自身的主体力量。随着社会经济结构与阶级结构的调整与变化,西方资本主义工人阶级的主体地位与主体意识也发生了鲜明的变化,主要表现为工人阶级主体意识的淡化与堕落,这种状况源于工人阶级生活条件与感知方式的变化,也受到当时社会主体理论的影响。
伊格尔顿的文化批判理论立足于当代工人阶级的现实问题,在反对结构主义与后现代主义社会主体理论的前提下,在批判文化精英主义文化观与社会运动发展口号的语境中,在坚持社会主义的立场上,通过继承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发展主体思想,从而提出了自己的现代性社会主体理论,阐述了现代性社会主体即工人阶级主体的发展方向以及其基本途径,从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工人阶级主体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