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弘”同源,可换用,“弘”复为赵宋讳。郭宏是颍川郡的计吏,为该郡人无疑。郭宏当是范晔《后汉书》提到的郭弘,郭躬之父,颍川阳翟人,精通《小杜律》。太守寇恂以弘为决曹掾,断狱至三十年,用法平。②寇恂任颍川太守在建武二年(26年),一年后转为汝南太守③,因此郭弘任决曹掾亦在此间,则其担任上计吏必在光武朝。所谓"正月朝觐",还有公卿参加,显然是指元旦的朝贺活动。
又,《后汉书·张堪传》云:“帝尝召见诸郡计吏,问其风土及前后守令能否。”蜀郡计掾樊显在对答中称赞了渔阳太守张堪过去在蜀郡“仁以惠下,威能讨奸”,光武帝听到此语,想征召张堪,堪不幸病卒(31/1100)。④此事发生在张堪死前,具体时间应该为建武二十二或二十三年(46或47年)。⑤此事最可能发生的场合莫过于计吏参加正月朝贺,面见皇帝之时。
光武帝以后,计吏参加元会面见皇帝的做法基本坚持下来,我们不难找到明帝以降计吏与皇帝互动的记载。如《后汉书·虞延传》载:“永平初,有新野功曹邓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会,而容姿趋步,有出于众,显宗目之……特赐舆马衣服。”而虞延认为此人有容仪而无实行,未加重用。明帝专门下诏提拔,结果此人“在职不服父丧”,违反礼教,可见虞延有识人之明。注引谢承《后汉书》提供了更多的细节:
帝赐舆马衣服剑珮刀,钱二万,南阳计吏归,具以启延。延知衍华不副实,行不配容,积三年不用,于是上乃自敕衍称南阳功曹诣阙。(33/1153)
此事亦应是发生在永平初年某次正月旦的朝贺大典上,计吏亦参加,目睹此幕,故能归告虞延。《水经注·温水注》“东北入于郁”下引刘宋范泰《古今善言》:
日南张重,举计入洛,正旦大会,明帝问:日南郡北向视日邪?
重曰:……(36/629)①
此事发生的具体年代无考,乃是正旦朝贺仪式上明帝与日南郡计吏的问对,针对的是当地的自然与风俗。《后汉书·庞参传》载,顺帝时“当会茂才孝廉,(太尉庞)参以被奏,称疾不得会”,上计掾广汉段恭因会上疏,为其鸣不平,结果,“书奏,诏即遣小黄门视参疾,太医致羊酒”慰问(51/1691)。又如《华阳国志》卷一〇《汉中士女志》:
程苞,字元道,南郑人也。光和二年上计吏。时巴郡板循反,军旅数起,征伐频年,天子患之,访问益州计,考以方略。苞对言……天子从之,卒如其言。后在道卒。②
据《灵帝纪》,“巴郡板糖蛮叛,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益州刺史讨之,不克”是在光和二年十月,计吏到京师也要到年底,问计一事当出现在年底或次年初。这是皇帝就具体事务问询当地计吏,最终获得采纳。
上引数例的时代大体可考,有些确切指明发生在朝会之时,有些则模糊不清。但以上计的时间与举行朝见的时间①推断,发生在次年正月旦的朝贺之时的可能性很高。另有一事,具体发生在哪朝不明,却凸显了朝会上计吏与皇帝之间互动所带来的戏剧性结果。《太平御览》卷三八九《人事部·容止》引《三辅决录》:
窦叔高名玄,为上郡计吏。朝会数百人,仪状绝众,天子异之,诏以公主妻之。出,同辈调笑焉。叔高时已自有妻,不敢以闻。方欲迎妇与诀,未发,而诏召叔高,就第成婚。(1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