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志26/3596)东汉尚书令的职责包括上奏与下发由尚书诸曹起草的各类文书②,《后汉书·鲍昱传》记载了光武帝末年的一个小故事,正显示了尚书的这一职能:
中元元年(56年),(昱)拜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著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著姓也。”帝报曰:“吾故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29/1022)③
因为官印外出时要随身携带,故光武帝令鲍昱到尚书处去用自己的“司隶校尉”印封缄胡降檄,一般露布是通过司徒来下发全国,这次却改由司隶校尉下发,并且要在行下之辞中注明司隶校尉的姓名,与通常的做法不同。汉代的文书传递记录上要注明文书发出机构与印章的内容①,光武帝正是想利用此做法来让传递与接收“檄”的各机构了解鲍昱担任了司隶校尉。同书《梁冀传》云:
(冀以外戚)专擅威炳……百官迁召,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34/1183)
按照惯例,百官迁召应该是先到尚书处谢恩,并参加拜官授印玺的仪式,因梁冀专权而颠倒了先后次序。这一惯例亦证明正常情况下,除授高官的“制书”是通过尚书来下发的。同书《窦武传》云:
曹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令帝拔剑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榮信,闭诸禁门。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拜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勋、山冰。(69/2243)
尚书郎需轮流昼夜在宫中值班,随时准备上奏、下发紧急文书②,故曹节能在夜里召集值班的尚书郎,武力胁迫起草诏书。而胡广、蔡邕指出制书需要“尚书令重封”,实际就是强调制书需通过尚书来下发,而否认了绕过尚书,直接由侍中、黄门之类近臣外传的方式。
委派身边的近臣作为使者送文书给诸侯王或大臣,颇为常见,廖伯源研究汉代使者时有过比较系统的梳理,其中就有奉玺书的,如元帝时,其弟东平王刘宇与母有矛盾,其母上言元帝,表示宁愿去长安近郊的杜陵为宣帝守陵园,元帝“于是遣太中大夫张子蟠奉玺书敕谕之”,另外又派“诸吏宦者令”奉玺书给东平王太后,加以劝慰(汉80/3320—3322),类似情形又见《汉书·淮阳宪王钦传》,亦是“遣谏大夫王骏赐钦玺书”(80/3316)。东汉熹平四年(175年),根据小黄门赵祐与议郎卑整的建议,灵帝封冲帝生母虞氏为宪陵贵人、质帝生母陈夫人为渤海孝王妃,“使中常侍持节授印绶”(后汉10/441),按照常规,一定会同时奉策书。又献帝时“乃下诏迎姬,置园中,使侍中持节拜(唐姬)为弘农王妃”(后汉10/451)。《后汉书·姜肱传》载灵帝时“即拜(肱)太中大夫,诏书至门”(53/1750),一定也是派使者去的,而诏书应该是“制书”。①类似的例子还有一些,不赘举。这些文书是否经过了尚书,史书未言,若使者出自内廷近臣,经过尚书的可能性就不太大。
窦武在桓帝永康元年(167年)上书劝谏桓帝时,针对宦官专权,指出:
自即位以来,未闻善政。梁、孙、寇、邓虽或诛灭,而常侍黄门续为祸虐,欺罔陛下,竞行谲诈,自造制度,妄爵非人,朝政日衰,奸臣日强。
下文又指出:
臣闻古之明君,必须贤佐,以成政道。今台阁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寓、荀绳、刘祐、魏朗、刘矩、尹勋等,皆国之贞士,朝之良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文质彬彬,明达国典。内外之职,群才并列。
下面笔锋一转,批评起桓帝来:
而陛下委任近习,专树饕餮,外典州郡,内干心膂。宜以次贬黜,案罪纠罚,抑夺宦官欺国之封,案其无状诬罔之罪,信任忠良,平决臧否,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宝爱天官,唯善是授。(69/2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