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社会思潮、理论模式和研究范式从不同层次、不同角度,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做了许多新的探索,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多维视野中的马克思。其意义不仅表明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史上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解存在着不同的观点和流派,而且表明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已突破单一的模式,呈现出解释的多元化格局;不仅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提供了更多的可能途径,而且为解读马克思主义哲学文本提供了更多的方法。例如,卢卡奇和柯尔施的总体性方法启示我们,要把马克思主义经典文本作为整体来把握,而不能简单地把它分割为哲学的、政治经济学的和科学社会主义的;阿尔都塞的症候式解读方法启示我们,阅读马克思主义哲学不能停留在字面上,而要努力追踪它的问题框架,发现表象背后隐秘的、被遮蔽的方面;吕贝尔、费切尔的文本解读方法启示我们,不仅要全面研究马克思哲学在各个领域的思想特征,而且要深入研究马克思著作中概念、范畴乃至思想的演变;德里达的解构式阅读方法则启示我们,即使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同一文本中也存在着张力和冲突,要善于思考其间的断裂和缝隙;沙夫的“人的哲学”启示我们,关注人的存在、人的自由和人的困境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重要内容,哲学研究应当探讨不同历史条件下人类所面临的重大现实问题和理论问题,并使现实中的问题上升到哲学中的问题;科普宁的“认识论主义”研究方法启示我们,认识不是盲目地跟随客体,而是创造性地反映客体,如此等等。
毋庸讳言,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界关于人的价值和人道主义问题的研究,关于主体性和实践唯物主义的研究,关于交往和社会本体论的研究,以及文化哲学、生存哲学、生活世界理论等等,从争论的议题到基本的依据,都既有中国现实的基础,又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西方马克思主义、东欧新马克思主义的激发。90年代以后,中国学者“重读马克思”、“回到马克思”、“走近马克思”、“走进马克思”一类的研究进路,都直接或间接地受到西方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学的影响。对于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学以及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我们不能采取简单拒斥的态度,而应在批判它们错误的同时,对它们提出的重要问题和具有启发性的思想进行反思,以扩大自己的理论视野。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马克思主义如果忽视对同时代理论成果的批判考察和借鉴,把自己同整个时代的文化背景和社会思潮隔离开来,就会由于孤立而走向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