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种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一般唯物主义有着许多共同的基本哲学原则、立场和观点。具体地说,在发生学意义上,马克思主义哲学坚持物质对于意识的先在性,从根本上反对一切形式的创世说、有神论和宗教唯心主义;在共时态意义上,马克思主义哲学坚持物质对于意识的本原性和基础性,坚持意识对于物质的派生性和依赖性,认为意识对于物质的相对独立性最终不能改变和超越物质对于意识的决定性、本原性,从而划清了自己与一切形式的主观唯心主义和客观唯心主义的原则界限;就其内容而言,马克思主义哲学坚持唯物主义的反映论原则,坚持意识的内容是对其对象的反映,坚持思维的逻辑是对存在运动的规律的程序性再现,认为人的意识思维活动不管在其形式上是多么复杂多样,怎样具有主观性、选择性和创造性等特性,就其内容而言都有其对象性前提和客观性基础,都有对其对象的再现性和反映性特征,从而划清了自己与一切形式的主观主义、唯心主义的原则界限。
然而,作为一种“新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区别于各种形式的唯心主义,而且区别和超越于历史上和现实中的各种形式的“旧”唯物主义,代表着唯物主义哲学发展史上的全新阶段和现代形态。从总体上看,马克思主义哲学主要由辩证性、历史性、人道性和实践性四个基本特性而区别和超越于各种形式的旧唯物主义。
二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辩证性是建立在对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直观性的科学批判和对黑格尔唯心主义辩证法的神秘性的合理改造这两块基石之上的。
在马克思看来,唯物主义在其发展历程中主要有三种形态:纯粹的唯物主义、直观的唯物主义、新唯物主义。费尔巴哈是直观的唯物主义的主要代表,他冲破了唯心主义的哲学垄断,恢复了唯物主义的王位,极大地影响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哲学生涯,促成了他们由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的转变。但是,费尔巴哈在否定黑格尔的哲学唯心主义时也一道抛弃了其中蕴含的辩证法的合理内核,而使自己站到了直观的形而上学的哲学立场。马克思指出:“费尔巴哈比‘纯粹的’的唯物主义者有很大的优点:他承认人也是‘感性对象’。但是,他把人只看作是‘感性的对象’,而不是‘感性活动’。”[2]他们“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3],因此,“费尔巴哈对感性世界的‘理解’一方面仅仅局限于对这一世界的单纯的直观,另一方面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感觉”[4]。直观性成为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主要特点和主要局限之一。为此马克思指出:“直观的唯物主义,即不是把感性理解为实践活动的唯物主义,至多也只能达到对单个人和‘市民社会’的直观。”[5]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马克思强调革命的实践批判活动的意义,强调对于直观的唯物主义的辩证超越。
马克思主义哲学强调对世界的实践理解,这实际上就是辩证理解。因为实践的最根本特性就是实际地反对和改变事物的现状,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因此,它“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对现存事物的必然灭亡的理解;辩证法对每一种既成的形式都是从不断的运动中,因而也是从它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6]。辩证法的批判性和革命性是在现实世界的辩证运动中得到表现和实现的,在社会历史运动中则正是内在于人的革命的实践批判和理论批判活动之中的,因此,它不是一个纯粹抽象的思维法则,而是自然、社会、人和思维世界的普遍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