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指出,这两种唯物主义并非完全不同,它们在承认外部世界的客观存在和主观反映客观这两点上是共同的,这是一般唯物主义的观点。马克思和恩格斯着重批判费尔巴哈的主要是他不了解实践改造地球的作用和人类社会历史的客观存在。这种区别我们在前面已作了比较充分的说明。然而,实践以前,或实践以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即人类社会以前或人类社会以外的自然界是怎么样的,当时还未进入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论视野之中,但这并不是说他们的世界观是机械唯物主义的。由于他们曾经信奉黑格尔哲学,后来虽然批判过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却一直坚持辩证法,可以断言他们创立马克思主义之后,其世界观已经是辩证唯物主义了,但这种辩证唯物主义还是潜在的或自发的,自觉的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理论体系还没有形成。因此,创立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的科学体系便成为他们的理论发展的必然趋势和历史任务。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种自然分工,马克思把精力和时间放在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上,恩格斯把精力和时间放在世界观和自然观的研究上。从恩格斯的许多论述可以看出,促使他下决心着手进行这项工作的是1859年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的出版。恩格斯特别强调19世纪中期自然科学的三大发现——19世纪30年代末细胞的发现、40年代初的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的发现和50年代生物进化论的提出对于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重要意义,指出:“由于这三大发现和自然科学的其他巨大进步,我们现在不仅能够说明自然界中各个领域内的过程之间的联系,而且总的说来也能说明各个领域之间的联系了,这样,我们就能够依靠经验自然科学本身所提供的事实,以近乎系统的形式描绘出一幅自然界联系的清晰图画。”[47]正是在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出版后不久,恩格斯开始了对自然辩证法的研究。1873年5月30日恩格斯向马克思告知他的自然辩证法研究提纲,马克思第二天回信表示“非常高兴”。他还把信给化学家肖莱马看了,肖莱马在信旁批了许多赞赏的话。恩格斯的这项工作虽曾一度由于写作《反杜林论》而中断,但实际上《反杜林论》的写作不但使用了他研究自然辩证法的成果,而且对这些成果从世界观的角度作了概括。若干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基本观点都是《反杜林论》首创的。《反杜林论》诚然是一本捍卫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论战性著作,也是一本创立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系统著作。恩格斯在完成了《反杜林论》的写作后又继续从事自然辩证法的研究,时写时辍,没有最终完成,后来出版的《自然辩证法》是后人将恩格斯所写的有关自然辩证法的文章、提纲和笔记编纂而成的。有许多迹象可以说明,他研究自然辩证法决不只是为了建立自然哲学,而是为了建立科学的世界观,实际上,所谓的自然界往往包括人类社会,因为人类社会存在于自然界之中,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决不是存在于自然界之外,与自然界并列的。恩格斯建立科学世界观的工作虽然常常中断,但未曾终止。1888年出版的《费尔巴哈论》中的“哲学基本问题”理论就具有明显的世界观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