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首要的基本的特点是它的科学性,这一观点在唯物史观的形成过程中表现得十分明显。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多次谈到他们的历史观与过去的对立就在于他们在人类社会历史领域贯彻了唯物主义原则,即坚持了历史观的客观性或科学性,例如,他们说:“德国哲学从天国降到人间;和它完全相反,这里我们是从人间升到天国。这就是说,我们不是从人们所说的、所设想的、所想象的东西出发,也不是从口头说的、思考出来的、设想出来的、想象出来的人出发,去理解有血有肉的人。我们的出发点是从事实际活动的人,而且从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中还可以描绘出这一生活过程在意识形态上的反射和反响的发展。甚至人们头脑中的模糊幻象也是他们的可以通过经验来确认的、与物质前提相联系的物质生活过程的必然升华物。因此,道德、宗教、形而上学和其他意识形态,以及与它们相适应的意识形式便不再保留独立性的外观了。它们没有历史,没有发展,而发展着自己的物质生产和物质交往的人们,在改变自己的这个现实的同时也改变着自己的思维和思维的产物。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生活决定意识。”[41]“如果在全部意识形态中,人们和他们的关系就像在照相机中一样是倒立呈像的,那么这种现象也是从人们生活的历史过程中产生的,正如物体在视网膜上的倒影是直接从人们生活的生理过程中产生的一样。”[42]而过去的思想家们的历史观都是唯心主义的,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迄今为止的一切历史观不是完全忽视了历史的这一现实基础,就是把它仅仅看成与历史过程没有任何联系的附带因素。因此,历史总是遵照在它之外的某种尺度来编写的;现实的生活生产被看成是某种非历史的东西,而历史的东西则被看成是某种脱离日常生活的东西,某种处于世界之外和超乎世界之上的东西。这样,就把人对自然界的关系从历史中排除出去了,因而造成了自然界和历史之间的对立。因此,这种历史观只能在历史上看到政治历史事件,看到宗教的和一般理论的斗争,而且在每次描述某一历史时代的时候,它都不得不赞同这一时代的幻想。例如,某一时代想象自己是由纯粹‘政治的’或‘宗教的’动因所决定的。”[43]他们往往把人类社会史归结为政治史或宗教史。甚至像费尔巴哈这样的伟大的唯物主义者,尽管在自然观上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历史观上也仍然陷入了唯心主义的窠臼。后来恩格斯把费尔巴哈的哲学称作下半截的唯物主义(自然观)和上半截的唯心主义(历史观)。这就是说,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是不彻底的,没有贯彻到人类社会历史领域。从《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大量论述可以看出,历史观的首要问题,他们的历史观与以往历史观的根本不同就在于是否贯彻了唯物主义原则,是否具有科学性,然后才谈得上他们的历史观的实践意义。从下面一段话可以看出,他们是从唯物史观理论引申出唯物史观的革命结论来的。他们指出,他们的历史观就是“从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出发阐述现实的生产过程,把同这种生产方式相联系的、它所产生的交往形式即各个不同阶段上的市民社会理解为整个历史的基础,从市民社会作为国家的活动描述市民社会,同时从市民社会出发阐明意识的所有各种不同理论的产物和形式,如宗教、哲学、道德等等,而且追溯它们产生的过程。这样当然也能够完整地描述事物(因而也能够描述事物的这些不同方面之间的相互作用)。这种历史观和唯心主义历史观不同,它不是在每个时代中寻找某种范畴,而是始终站在现实历史的基础上,不是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而是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解释观念的形成,由此还可得出下述结论:意识的一切形式和产物不是可以通过精神的批判来消灭的,不是可以通过把它们消融在‘自我意识’中或化为‘幽灵’、‘怪影’、‘怪想’等等来消灭的,而只有通过实际地推翻这一切唯心主义谬论所由产生的现实的社会关系,才能把它们消灭;历史的动力以及宗教、哲学和任何其他理论的动力是革命,而不是批判。”[44]这就是说,唯物史观的实践性有赖于它的科学性。他们正是以唯物史观的科学理论为指导才得出科学社会主义的结论的。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的首要的基本的特点,它同空想社会主义相区别的首要的基本的特点不是实践性,而是科学性,虽然实践性也是它的极其重要的基本特点。它被称为科学社会主义,是非常确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