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从哲学的共同信念与使命上,应由只注重“自言自语”的哲学走向相对注重“为时立言”的哲学。我们今天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不应仅仅看作是个人的学术兴趣和学术活动,而不去关心我们这个时代;不能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仅仅看作是一种职业饭碗,而丧失为时代立言的使命感;不应仅仅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看作是纯粹学院里的孤芳自赏的一种活动,而对这个时代丧失理解、批判、超越、建设和引导的能力。我们这个时代的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必须是在对现存世界的批判、超越中发现、建立新的世界,必须对这个时代作出符合当代水平的哲学阐明。综观西方哲学,不少哲学家都在为时代立言,从近代英国的培根、洛克和法国的卢梭、伏尔泰、孟德斯鸠,到德国的康德、黑格尔、费尔巴哈和马克思,再到当代西方哲学家马尔库塞、弗洛姆、雅斯贝尔斯、哈贝马斯等,无不如此。
第四,从哲学的共同发展方向上,应由只注重“词句革命”的哲学走向相对关注“中国问题”的哲学。哲学研究离不开概念和范畴的更新。然而,在今天我们的哲学研究中,有的学者只去琢磨新的哲学词句而不关注新的现实问题,只注重词句的不断翻新而不关注中国实践的不断发展。实际上,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哲学蕴含在对问题的深度理解中,哲学发端于对问题的疑惑与疑问中,而这种困惑、疑惑都是发源于对时代、实践和现实人的生存处境的困惑、疑惑。当代中国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日益增多,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必须具有“问题意识”,走向面对“中国问题”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第五,从哲学的总体性活动方式上,应由“一元独尊”的哲学走向注重“平等对话”的哲学。所谓“一元独尊”的哲学,就是有的学者唯自己的哲学研究独尊而不尊重他者的哲学研究,自以为是而缺乏换位思考,搞话语霸权而与其他哲学研究缺乏平等对话,用自己的哲学研究评判和裁决其他哲学研究而不注重从他人的哲学研究中汲取营养。这样的哲学将会逐渐失去生存的空间。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已出现研究主题、研究方式和理论观点的多样化。在这种情境下,任何一种哲学研究要取得丰硕成果并确立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尊重他人的哲学研究,与他人的哲学研究进行平等对话与思想交流,从他人的哲学研究成果中汲取营养。
如何以哲学的方式揭示当代中国实践与现实发展的内在本质联系,并对“中国问题”作出符合时代水平的哲学阐明?那就是:用哲学批判性反思的方式,准确捕捉当今属于我们中国自己的问题(“哲学中的问题”),体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性;然后,再把属于我们中国自己的问题即“中国问题”提升到哲学层面进行研究(“问题中的哲学”——陈先达语),进而提升出哲学理念、思想与思维方式,并以理念、思想的方式影响现实,体现哲学的本性。具体来讲,就是运用哲学思维方式,准确判断当代中国社会发展所处的“历史阶段”,科学判定我们必须关注的“中国问题”,真正深入揭示并分析产生中国问题的“世俗基础”与“深层根源”。
当代中国社会发展究竟处在何种“历史阶段”?依然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正处在由前现代走向现代的征途中。因为在当今中国,经济上,生产力仍不发达,发展依然是硬道理与第一要务,但要注重科学发展、和谐发展;政治上,民主法制依然不健全,要注重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在社会领域,公民社会不成熟、不健全,要培育公民社会;在文化领域,封建主义文化、资本主义文化和社会主义文化并存,但反对封建文化遗毒依然是主要的;在人格发展上,人的依赖和物的依赖并存但人的依赖是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