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就通俗文化承载的社会意识来看,它是一种平民文化。对通俗文化而言,都市和传播媒介都只是社会意识的物质表现,正如威廉斯所说:“城市不仅是一种现代的生活方式,而是一种决定性的社会意识的物质表现。”①这种决定性的现代意识就是一种与精英和贵族意识相对立的平民意识。因其承载了平民的经验和意识,在某种意义上,通俗文化也可以被称为平民文化。威廉斯澄清了长期以来将民众(People)完全等同于大众(Masses)的误读,对二者进行了区分。在传统的用法中,“大众”是一个用来描述一个民族大部分人的轻蔑用语。在现代意义里,“大众”依然保留了传统的意义,指一种低下的、不稳定的、无知的人群,即“乌合之众”。威廉斯指出,理解“大众”一定要回到经验中去。实际上并没有大众,只有把人视为大众的看法。大众实际上是对民众的看法,它也许有道理但却是片面的,不能概括民众本身。民众是从经验层面对大众的定义。事实上,当代社会现实中的民众远比理论上的大众要复杂得多。费斯克指出,从现实社会来看,民众是以众多方式适应和抵制主导价值体系的多种形式的社会群体②。或者说,民众随着社会的发展呈现出纷繁多样的形态。正因如此,威廉斯更倾向于将英国的劳动人民称为民众而非大众。虽然民众在现实生活中呈现出极为复杂的团体存在状态,但总体上看,他们从实质上来说都属于群众这个大的社会群体,其共同特点是与资本主义社会的主流群体,即资产者相分离,处于非主流的边缘地位。通俗文化承载的就是这样一种边缘化的社会意识。所以,费斯克说:“通俗文化的自治性衍生于民众边缘化的和被压抑的历史。”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