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进一步指出,从工人阶级文化的发展语境看,工人阶级文化可被视为非常具有创造性的成就。他提出,工人阶级的共同发展信念,再加上教育的普及带来的工人阶级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以及通讯传播的扩大很有可能发展出一种“共同文化”。这种文化为所有阶级和社会阶层都创造性地参与和分享的文化提供了可能。在威廉斯看来,作为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两种文化形态,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从根上来说并没有那么鲜明的界限,只是受众不同而已。他反对精英文化对大众文化的诋毁,但也没有基于为大众文化正名而去反对精英文化,而是将各种文化现象平等对待。威廉斯强调要尊重和包容多元的文化形态,也就是承认了人们社会生活和体验的多元性,进而承认了主体的特殊性。但他的研究并非仅仅局限于此,他更重要的目标在于展现社会主体基于人类的共同利益而进行的创造性活动和体验,即主体活动的共性。当然这一点也是借助于对文化的讨论来进行的。威廉斯指出,在研究各种文化现象时,如果非要加以区分和比较的话,那么最关键的是区分文化的优劣,优秀的文化是体现并维护人类共同利益的文化。人类应该在多元文化的基础上走向一种共同文化。
可见,与艾略特立足精英立场的虚伪整体观不同,威廉斯提出了从全人类出发并回归大众生活的真正的文化整体观。正像伊格尔顿所说的那样,“威廉斯的话语完全发自人类心灵深处,这种话语使得每一个人都显得无关紧要;不在于他讲的是什么,能够在这种‘层次’上讲话这件事本身才体现出真正的区别”①。这里的“层次”指的就是威廉斯的这种真正的人类立场。只有基于这样的立场,一种全新的主体观才能确立起来。
汤普森则批评威廉斯研究工人阶级文化的社会学研究路径缺乏对工人阶级历史和阶级斗争的更全面的历史背景的考察。作为历史学家,他对工人阶级文化主体地位的论证,是由关注阶级主体形成的主观意识,以及工人阶级斗争的道德维度完成的。汤普森致力于挖掘英国的人民抵抗和革命传统,努力从历史方面恢复普通人的经验,进而创造一种自下而上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