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还批判了利维斯主义所宣扬的有机社会时期的共同文化,并指出,团结的感觉,在我们这个复杂多样的时代,必须不断地被重新界定,“而且会有许多人试图援引旧时的感觉为某种新型的局部利益服务”②,如福利国家的出现。但事实证明,威廉斯所倡导的服务的观念最终是无法替代主动的相互责任的观念的。因为精英主义所谓的有机社会、共同文化,其实是一种文化文饰之下的团结,是精英主义者便于统治的工具,而非真正的民主社会。一个真正有机社会强调的是人类活动的相互关系和连续性,而不是强调利益范围的分割。
针对上述困境,威廉斯提出应该将“与邻为善”的原则作为实现共同文化的现实保障。他指出,一个好的共同体不仅会容纳,而且会积极鼓励所有为人们共同需要的意识的进步做出贡献的人。“与邻为善”倡导的开放性参与就是一种政治上更为民主的文化原则。用“与邻为善”取代“团结”,把握了当代社会共同文化的实质。这个“共同”兼容了诸多“不同”,揭示和展现的是一种异质的和谐共存状态。威廉斯共同文化超越了简单的“批判”和彻底地“解构”,它的价值和意义在于对多元文化审美价值的承认与尊重。
2.建立基于生命平等的真正民主
威廉斯认为,工业和民主是改变我们这个世界的两大力量,对于这两种力量带来的改变,他从意义层面进行了分析。
对于工业,威廉斯指出:“可以把支配的气氛看成工业的主要原因之一,即人类主宰与控制其自然环境的理论和实践。”①人类基于支配观念和氛围形成的人与自然之间的征服与满足模式非但没能带来人类的成长,反而因为对生存条件的破坏,使人类陷入了生存危机。更可怕的后果是,在人类将这种支配氛围从自然扩展到自身后,人也开始被孤立地利用,甚至被剥削。正是基于此,威廉斯指出,基于支配的观念和氛围,人类最终的结果是在精神上丧失由物质的收获提供的全部机会。例如,本来工业的发展减轻了社会民主进程发展的物质障碍,可我们却用支配方式去推进社会的民主化进程,失掉了这一实现民主的机会。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威廉斯指出,人类必须放弃这种支配模式,并代之以一种全新的模式,才能继续生存下去。为民主而奋斗就是这种重新评价的模式。现有的民主作为支配模式在精神上的表征,是通向真正民主的最大障碍。威廉斯指出:“我们试图掌握他人,用我们自己的结构去决定他们的走向,并认为这样做是一种美德,要扫除这种障碍,文化观念是必要的,正如扶持自然成长的观念也是必要的。”①但决不能将这种扶植异化为支配,它是自然的成长与扶持自然成长相结合的一种共同文化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