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母语不是英语的译者在翻译时出现词语的搭配错误现象,传统的翻译理论常常将之归咎于译者的翻译方法不当,翻译时过于拘泥于原文字面等。事实上却复杂得多。英国语言学家Firth认为,理解一个词首先要看该词的结伴关系[32]。词语的这种结伴关系就是一种词语搭配关系。McCarthy形象地指出了词语搭配的约束关系:“它(搭配)是词汇之间的婚姻协议。一些词语彼此之间比与其他一些词语的婚姻更为牢固。在所有语言的词汇中,搭配是一种重要的组织原则。”[33]一般来说,搭配的词语之间在语义上存在着相容性。以英语为母语的英美人生来就有一种语感,知道一个词能够与哪些词一起结伴使用,而不能与哪些词一起使用。但是,对于母语为汉语的译者来说,一个英语词究竟能不能与另一个英语词搭配使用却是不甚清楚的。例如,在中国学习者语料库里,出现了频数很高的“largerole”和“largefortune”的用法,而在FLOB语料库里,却只有“importantrole/majorrole”和“goodfortune”,没有中国学习者的那种用法[34]。“正确选择搭配中所吸引的词对本族语人来说是自动的,直觉的,且选择范围非常有限。对于外语学习者来说,这种选择的范围要大得多,他们会认为很多聚合词在语义和句法上都是适当的”[35]。Benson曾针对搭配设计了一套填空测试(见表4-1):
表4-1Benson设计的填空练习
对于上面的填空练习,本族语者很容易选择出合适的搭配词,而二语学习者却觉得右栏中很多词在句法和语义上都是合适的。正因为如此,母语为汉语的译者在汉译英中经常根据汉语的表达随意组合英语词语,却没有意识到其中很多这样的搭配组合并不符合英语本族人的语言习惯。例如,将“疯狂侵略”译为“frenziedaggression”表面上看来是等值翻译,但以英语为母语的英美人却认为不妥。“aggression”是一种事先策划、有预谋的行动,而“frenzied ”指一时冲动、丧失理智,这两个概念在语义表达上是不相容的[36]。再如,在译文“Thebourgeoisiefollowedapolicyofvacillating”中,“apolicyofvacillating”被讲英语的人士视为典型的中式英语,因为英语中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搭配组合:“policy”是讲原则性的,而“vacillating”却是不讲原则的,指一个人的观点容易受他人的影响而左右摇摆[37]。
词语的搭配范围是有限的。词语搭配的有限性与语言使用的地道性与自然性有着密切的联系。正如Hanks所指出的,英语的词汇并不是自由地和任意地组合和再组合的……典型的搭配词是可以观察到的。一个词能否被选择来和另一词搭配是由一种语言使用的典型性所决定的。而选择的基础就在于典型性这个概念[38]。在汉译英中,违反了词语搭配的有限性,也就破坏了搭配词之间的语义相容原则,从而使译文不是自然、地道的语言表达方式。
汉英翻译学习者在遇到不会翻译的词时习惯性地借助双语辞典查找单词的习惯也导致了学生译文中经常出现一些语法虽然正确,但却难以为讲英语的英美人所接受、认可的词语组合。英语作为中国学习者后天习得的外语,一般都是靠对单词意义的记忆,而不是靠掌握词语的典型搭配意义而获得的。而传统意义上中国外语教学强调语法规则,按照语法规则造句,没有遵循成语优先的原则,也是导致学习者在汉译英翻译中所译出的语言不符合英语表达习惯的一个原因[39]。
(二)写好句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