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这段对话的翻译,张译中至少存在着三方面的问题:(1)受原文字词的束缚,没有根据语境翻译字词的意思。如将“看”译为“lookat”,将“啥人”译为“who”,这在英译文中都是蹩脚的不通的英语。(2)受原文句式的影响,错误地使用了无主句。如将原文中常见的无主句“倘忙是转局”译成了英语的无主句“Probablyhadtogotoanotherparty”,这是不符合英语语法的。(3)文字游戏的翻译失当。根据张爱玲译注的《海上花列传》国语本,“三礼拜六点钟”是拆字格谚语,下午六点钟是酉时,三星期是二十一日,合成“醋”字。张爱玲将原文的文字游戏不加解释进行直译,难免使英语读者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孔慧怡将文字游戏的翻译与这儿谈话的对象黄翠凤的名字(GreenPhoenix)联系起来,借助英文短语“greeneyedmonster”有“嫉妒”之意,巧妙地译出了原文的双关。
从以上两个例子可以看出,张爱玲虽然对原文理解到位,但是在翻译过程中由于受到原文的影响较大,遣词造句和整体行文具有明显的汉语痕迹,语言表达不够自然,意思表达不够清楚,有关文化内容的处理也欠妥当。相比之下,修改后的译文语言自然流畅,意义表达清楚,很好地再现了原文的意义和风格。
从理论上来说,在译出翻译实践中,不同母语译者间的合作模式具有明显的优势互补:既确保了对原文的准确理解,又可以使译文行文自然流畅,保证了译文的质量。但是,合作翻译的质量高低还取决于合作者双方的翻译能力。钱锺书的小说《围城》英译本尽管由珍妮·凯利(JeanneKelly)和茅国权()联手翻译,但仍存在一些问题。胡定邦指出:“(《围城》英译本中)某些词语的翻译失当,使原作的精髓受到影响;没有表现出原文的文体特色;特定的俏皮话、文学引喻或译不出来,或误译;成语的翻译多是费解的直译,没有文化上的调整;对汉语句法、语义的错解造成一些误译;英译文具有浓重的中文味,不是地道的标准英语;译本的英文表达有欠规范。”[5]可以说,合作翻译的作品与高质量的翻译之间并不一定能画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