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翻译中采用改写的手法是由于译者考虑到译入语国家读者的审美习惯。例如:
例36
原文:Hemadeyouahighwaytobed;
ButI,amaid,diemaiden-widowed.(Shakespeare:RomeoandJuliet)
译文1:他要借你\[软梯\]做牵引相思的桥梁,可是我却
要做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女而死去。(朱生豪译)
译文2:他本要借你做捷径,登上我的床;
可怜我这处女,活守寡,到死是处女。(方平译)
原文是莎士比亚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女主角朱丽叶的独白。在罗密欧被流放之前的晚上,朱丽叶期盼着他能够借着“软梯”来自己的闺房度过难忘的一夜。仔细阅读两个译文,可以发现译文1改写了原文,有意避免了“登上我的床”、“活守寡,到死是处女”等直白翻译,从而使译文更符合当时中国读者的审美习惯和价值标准,尽管译文禁不起文字上的推敲:思想本可以自由飞翔,何须借软梯来牵引,做相思的桥梁呢?[16]
(四)什么时候拒绝翻译
一个具有双文化能力的译者,在拿到一篇要翻译的文本的时候,还应该根据翻译的目的,知道该文本是否有翻译的必要。李欣在《译前处理》一文中谈到,《今日天津》栏目曾让她翻译下面的元宵节歌词:
例37
原文:十五灯赞
元宵佳节灯万盏,
照的山河一片红,
红灯照巾帼女儿拳义灯,
李铁梅继承革命的号志红,
江水英夜巡坝上提马灯,
杨子荣威虎厅单枪打双灯。
这么短的一首歌词里含有丰富的文化历史信息,如李铁梅、江水英、杨子荣等,如勉强译出,必然是出力不讨好。考虑到翻译发起人的目的以及翻译材料的功能,译者直接告诉翻译发起人这些材料不适合翻译成英文。因为这些材料写作的对象显然是国内读者,不符合对外传播、对外宣传的要求,不适宜作对外用的材料。译者在“向编辑建议撤掉此类稿件”,或拒绝翻译这类对内宣传的材料时,“起到了‘过滤器’的作用”,体现了译者文化翻译的能力[17]。
当然,除了一般对外宣传材料的翻译,在文学作品翻译中,译者也会根据自己的审美习惯,有意识地拒绝翻译原文本中的某些内容。中国知名翻译人士熊式一在翻译传统戏剧《王宝钏》时曾说:“我反对迷信、一夫多妻制、死刑,也不主张对外宣传,故对前后剧情,改动得很多”[18]。由于译者认为这出京剧中的迷信、一夫多妻制、死刑等为中国文化的糟粕,在出版的译文中,这些内容都被剔除掉了。
通过上面的讨论,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好的译者必须具备双文化的能力,才能够胜任翻译任务。作为两种文化之间的中介者,他需要认识到翻译不单纯是一种语言转换,而是一种文化交流;知道在翻译的过程中,为了更有效地进行文化交流,可以积极干预原文,但又知道干预的原因以及程度,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增删、不译或改写,以及如何综合应用这些技巧。简言之,译者在翻译过程中要时时想到中外文化的差异,能够考虑到译入语读者的认知能力,知道该变通的地方一定要进行灵活变通。译者的这种翻译文化能力是翻译能够达到文化交流目的的保障,对这种能力的培养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
[1] 吕叔湘:《翻译工作和“杂学”》,王寿兰(编),《当代文学翻译百家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第149~150页。
[2] 许钧:《翻译释意理论辨》,《中国翻译》1998年第1期,第9页。
[3] 曹明伦:《讲评:语言转换与文化转换——读宋正华译苏格兰》,《中国翻译》2007年第2期,第88页。
[4] 曹明伦:《讲评:语言转换与文化转换——读宋正华译苏格兰》,《中国翻译》2007年第2期,第88页。
[5] 刘和平:《再论翻译教学与教学翻译》,《中国翻译》200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