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心想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教会何慕鸢爬爬爬这个句式呢?
这好像并不是很重要了,其实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破境了归破境了,可距离能够杀死剑七的程度,还差很多。
其实也没那么多。
一年内……杀死剑七。
这是从云浅口中说出来的话,可既然是她说出来的,那就恰巧说明了,这是她站在苏白的角度,彻底思考的,拥有可能性的事情。
苏白盼着回到孤隐山,找回琉璃的那一天,可他心底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件事,会流血。
一定会流血。
多年前他在东域长大,在剑宗长大,虽然剑宗现在肯定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但这次,若是他要杀剑七,那整个剑宗,自然不可能同意。
他孤身一人前去,自然也没那么轻易就能做到。
所以去东域的,绝对不是他孤身一人,而是在北域对东域怨气积压已久的魔族,魔族与东域的实力从来都是均衡的,但当天平的筹码在某一方多了以后,天平会倾斜,另一边将崩塌。
或许这就是云浅要他好好悟道,不迷失自己心性的原因。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那么简单的让人如愿,想要得到什么就总要付出什么,一直都很公平。
“我过些日子可能就又要走了。”苏白轻轻的朝着何慕鸢说道。
现在的他,正和何慕鸢坐在院子的椅子上乘凉,原来何慕鸢真的已经长大了好多,让苏白有些恍惚,这些日子他总是不在家,可何慕鸢现在十八岁,正是少女的身子在成长的时候。
“师尊去哪?”
“去战场,或者去秘境,去能让自己修为提升的地方,然后再回来,回来以后,就会去东域,找琉璃。”
苏白回答洛琉璃的话,还是没忍住在说话的时候,捏了捏她的小脸。
这个动作会让人安心。
何慕鸢不知道为什么,轻轻叹息了一声。
“师尊,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大家都变了好多。”
“嗯?”
“苏酥姐姐现在变得温柔啦,不像以前在孤隐山的时候,那么少说话,冷冰冰的,姬清雪都变聪明啦,其实那丫头喜欢你啦,但是知道没希望就藏着了,就想跟在你身边,也不期盼未来。”
“我也是一样,慕鸢也长大啦,慕鸢以前觉得自己能贯彻人心,以为能猜到师尊的想法,以为能和师尊感同身受,后面发现,其实人永远都是没法做到感同身受的呀。”
“就好像最近师尊也在变化,但不管师尊怎么变,对慕鸢来说,都是好事啦,因为那是师尊选择的。”
“我跟着师尊在东域待过,也在北域待过,才明白原来世界那么大,东域和北域其实不是绝对的对错,正邪之分那只是骗傻子的,其实只是立场不同和欲望不同而已。”
“归根究底也只是欲望而已吧,所以师尊现在想变强,想回东域,想让琉璃姐姐和师尊永远在一起,慕鸢也这么想。”
“但是,师尊……之前慕鸢也总是想到一件事情,却不知道该不该和师尊说,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想到过。”
“什么?”
苏白看见了何慕鸢尤其凝重的表情,有些困惑。
“琉璃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何慕鸢呆呆的念。
苏白的表情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他明白何慕鸢的意思了。
“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去问琉璃的想法的。”
苏白叹息了一声。
明明好像有着巨大的潜力,掌握着很厉害的力量,可却又好像很多事情都没那么顺心意,所有事情从来都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就好了。
“说不定是我想太多啦,其实琉璃姐姐也分得清是非的,最多就是到时候会难过一下啦,师尊安慰安慰就好了。”
何慕鸢从她坐的椅子上面走下来,然后坐在了苏白的身上,是正对着他的,裙下的双腿分开,就这么安安分分的坐着,然后伸出手,搂住了苏白的脖子。
苏白缓缓的抬头看她,她身后是已经褪散的晚霞,还剩下一片掩盖住星星的云彩。
何慕鸢的脸颊已经没有了当年初见时的稚气,彻底的出落成一个漂亮可爱的美人。
少女的手轻轻的捧着他的脸。
“太累了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