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鸢看着桌子上那瓶酒,心道要完。
孤隐山上花花草草,小动物数不胜数,苏白也从未驱赶杀戮过,其中一批猴群,每天倒是过的欢乐自在,皆是灵兽,开了些心智,自酿猴儿酒,苏白曾经带着何慕鸢前去讨要过……被猴儿丢着石头砸着了何慕鸢。
苏白再讲了一遍,这孤隐山是我家,你这住客不交点供奉也说不过去……何慕鸢又被丢了石头,不过这回倒是没砸中,苏白厌烦了,再威胁了两遍,仍旧无果。
甚至猴子还站在树上朝着苏白尿尿。
当晚餐桌上多了道菜,清蒸猴脑。
苏白照顾着何慕鸢小姑娘的情绪,就没用正宗做法,而是在何慕鸢看不见的地方,杀好了清理好了,才端上餐桌,清香扑鼻。
……明明那么恐怖,可是就是很好吃……何慕鸢想着又饿了。
后来,后来这猴群就每个月派人送来猴儿酒了……再不敢造次。
那时候何慕鸢还在想着师尊好残忍好残忍,现在想过来……自苏白带她下山历练了几次以后,何慕鸢才明白。
师尊对孤隐山上的一切,其实都还是算是十分仁慈了。
何慕鸢认识的苏白师尊,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曾经由剑宗传闻里的,天性温婉,清秀好看,阳光清朗,乐于助人,儒雅随和。
另一个极端,是她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一幕……苏白在她面前,也从未隐藏。杀伐果断,冷漠无情,消极厌世。
这些东西现在倒是都不重要了,无论师尊的真正性格究竟是怎样……但他在对待何慕鸢的时候,仍旧是那个眉眼含笑的白衣少年。
是啊,师尊还是少年。
一点都不像其他门派掌教,老气横秋,迂腐古板。
苏白打开了装酒的白瓷瓶子,瓶子是他自己开窑烧的,用的白玉,打开以后酒香扑鼻,他又弄出一个小杯子来,看向何慕鸢,“慕鸢要不要来一点?”
“……不要,一会儿师尊又喝多了,慕鸢还要照顾师尊呢。”何慕鸢倒是拒绝的利落干脆。
其实她也一直都很想尝尝猴儿酒的味道,和师尊相处这五年,她也喝过不少师尊酿的酒,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必定得有一个清醒的,这回何慕鸢得清醒,猴儿酒易醉人。
姬清雪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衣裙,白色的小脸在黑夜中更显得白皙娇俏,很可惜,个子虽然比何慕鸢高半个脑袋,对苏白也没什么吸引力……再说了,这猴儿酒,苏白也舍不得分给一个还不熟悉的徒弟。
姬清雪还在吃饭呢,豆腐嫩很滑,兔肉恰到好处,不油不腻,椒麻的味道弥漫,螃蟹被何慕鸢吃完了,她吃的好快……姬清雪就吃到半个。
苏白一个人在那一小杯一小杯的饮酒,一杯,两杯,三杯,三杯结束以后,何慕鸢的小手就按住了他的酒瓶子,把酒塞塞好,“好啦,师尊,不能再喝了。”
苏白的眸子注视着她。
何慕鸢又伸出两只手,轻轻的按在师尊脸上,捏了一下,“乖,要听话哦。”
苏白不说话,沉默着,脑袋晕厥,天旋地转的,身子倒是暖洋洋的很舒适,“知道了知道了,我没喝多呢。”
“那师尊坐一会儿,我先收拾下。”
何慕鸢收拾了碗筷,然后给姬清雪指明了洗碗的地方,让她把碗清洗干净,姬清雪的公主架子倒也并不大,抱着碗就走了,留下昏暗的院子里,坐着低着头的苏白,还有同样托着腮帮子乖巧的坐在那的何慕鸢。
“师尊怎么会想着收个新弟子?”何慕鸢忽然问。
“你大师姐终究不属于孤隐山,你……就算了,孤隐山不适合你,总有一天慕鸢要去更加广阔的天地。”
“慕鸢才不去呢,慕鸢要留在师尊身边。”
“我和慕鸢一样,终究在孤隐山上呆不长。”苏白无奈的摇摇头,像是没听见何慕鸢说的,“有个小徒弟,最后接手这孤隐山门,也挺好。”
“她可是公主,师尊若真教她到了结丹,她估计也留不住。”
“只是让她到时再随便收个徒弟,不断了孤隐传承就好。”苏白笑笑。
“师尊啊师尊……你的未来又是什么呢?师尊明明从来都不努力,就这么厉害……好像对修仙一途也并不在意,那师尊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呢?”
“是慕鸢呗。”
何慕鸢白嫩小手按在苏白脸上,把他脸推开,“师尊爬爬爬,慕鸢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