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谦虚还可以从其他的事例中反映出来,那就是在学术上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却依然肯虚心接受他人的意见。加涅的同事韦杰(WaltWager)提到他第一次与加涅合作编写第三版的《教学设计原理》的情景时说,加涅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在编写的过程中,加涅总是会问我关于学习与教学理论的看法,然后把它们放在更广阔的领域来进行思考。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教育学院院长瑞思克(MarcyDriscoll)也曾经描述了相似的经历。那是她正与加涅一起编写第二版的《教学的学习要义》,加涅比我们任何人都写得快,每一节他总是在我前面完成。编写完成之后,我们互相校对彼此所写的章节,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加涅居然接受了我对他所写的章节进行的修改。加涅的写作简洁而深刻,但是他却能很开放地接受我们的意见。
关于加涅,还有很多轶事。据说曾经有一次,加涅正悠闲地抽着烟,突然想到要给学生上课了。于是匆匆把烟头往自己的口袋一放就给学生上课去了。正上着课,发现一个学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加涅问他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学生居然说道:“教授,您的口袋着火了。”事实上,大家都可以看到他口袋飘出来的浓烟。加涅只是应了一声,让学生坐下,然后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烟,抽了几口,又开始讲他的课了。生活中加涅就是这样的不拘小节,很随便。
塔克曼曾经描述过他第一次见这位教授时的情景。塔
克曼第一次见加涅还是在他大四的时候,也是因为出于对心理学的喜爱,并且在读了加涅的著作后十分钦佩这位研究学习心理的教师,就希望能够在他门下继续读硕士。那是圣诞节假期,他跟加涅约好在普林斯顿大学见面。那天的普林斯顿大学因为假期学生都回家了而变得很安静,古老的伊诺厅(oldEnoHall)只有一盏灯还在寒冷的冬季闪烁着,那便是加涅的办公室。当塔克曼走进办公室,见到自己心中的偶像时,他惊呆了。加涅教授穿着一件旧毛衣坐在办公桌前,见了他便亲切地招呼他坐下。他个子比较高,头大大的,有些圆,头发不多,但很整齐,一律向后梳着。说话的声音响亮而略微有些沙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教授,倒像个纽约州北部镇上的小市民(其实加涅从小就是在北安多弗——一个农业小镇上长大的)。不过交谈中,塔克曼却发现了加涅教授的睿智,几乎句句都切中要害。
另外,生活中的加涅还有一个致命的嗜好,就是爱抽烟,前面已经说过他关于抽烟的轶事了,这里还有一个。塔克曼最后如愿以偿进入了普林斯顿大学,并成为了加涅的助手。当他的助手越久,就越发现这位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学者,其实也有其非常可爱的一面。加涅什么都好,就是改不了抽烟的毛病,不过当时并不知道抽烟对身体有那么大的危害,也许他即使知道,恐怕也离不开它。还好在他的实验室外面有一个自动售烟机,极大地满足了他抽烟的嗜好。可是有时候售烟机也有惹人生气的时候。那天,塔克曼正在实验室里学习,忽然听到外面噼里啪啦传来阵阵嘈杂声。塔克曼便忍不住出去看看,只见加涅教授疯狂地搖着售烟机,满脸通红,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原来是这个机器吞了他25美分,却什么也没吐出来(那时一包烟只需要25美分)。这时的他,只希望这个机器要么给他香烟要么吐出他的钱。可是这个机器任凭他怎么搖,就是没有任何反应。最后直到管理机器的专门人员赶来给了他香烟,教授才终于平静下来。这就是加涅教授与售烟机的传奇故事。
除了抽烟外,加涅还有一个非职业的兴趣,那就是钟表。至今还有三个加涅所装的钟表一直保留着,一个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一个在韋杰家的书架上,另一个在瑞思克家的厨房里。
他就是一个这样情绪化和生活化的人,但是这样的他,面对学术却很严谨,对学生也相当负责。
加涅在普林斯顿大学任教期间,与马里兰大学进行了数学项目的合作,并沉醉于刚发现的学习层级理论。他常常会到办公室,拿一张大白纸,他坐在一边,学生坐在另一边,然后大家一起讨论将一项数学学习的层级列表推导出来。加涅对学生很和气,允许学生自由发表自己的观点,大家可以彼此交换意见,不要害怕说出来会伤到对方的颜面。在这种环境下,加涅门下的那些年轻且知识经验也欠缺的学生变得跟他一样冲动,常常讨论到半途,有的学生就从实验室直接走了,但是这也没有关系,这并不妨碍之后的讨论。直到最后,之前的白纸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层级结构图,在场的每个学生包括加涅都满意了,讨论才算结束。
另外,课堂上的他也不乏幽默。他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任职期间也会给本科生上课,学生们都很爱听他上课,听他讲他是如何进行学习与教学理论的研究的。有一次,一个学生问他一个研究者应该怎样建立和发展他的理论呢?加涅想了一会回答说:“你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