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得到了杜宾夫人的赏识,于是在家庭教师因事离去的一周里,杜宾夫人就委托卢梭来照顾她的儿子杜宾·舍农索,但这个13岁的男孩儿非常淘气,使他吃了不少苦头,再次证实了他作为教师的不称职。1749年5月,舍农索已经19岁了,杜宾夫人仍然请卢梭来教育他。因为几年前吃过苦头,他想推辞,恰好,舍农索几个月后结婚了,于是卢梭提出专门教新婚的舍农索夫人,教她学习算术;不过,随着这个女孩子很快不幸地被舍农索遗弃,卢梭的家庭教师生涯再次中断。但从这时起,他对教育问题的关注和思考就再也没有停止。在《爱弥儿》一书中,卢梭明确地谈到了他写作的缘起,“是为了使一位善于思考的贤良的母亲看了高兴而写的”①。他还说:“虽然这问题本身不那么合我的口味,可是友谊的权威使我对这个问题比对所有其他问题都更关心。所以,在我方才说到的所有题目之中,这是我唯一取得成果的一个。”②因此,他在《爱弥儿》出版的序中说这本书思考了20年是也有一定根据的。不过,他显然没有想到,《爱弥儿》带给他的不是声望,而是逃亡。
不过,这一时期,被华伦夫人抛弃后的卢梭不仅在情感上变得非常孤单,生活的重压也使得他急于摆脱当时那种卑微的从属于人的地位。为此,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学问:“为了不再自己折磨自己,我闭门读书③。”
在这段时间里,卢梭先后结识了启蒙思想家的先锋人物伏尔泰(Fran ?ois-MarieArouet,1694—1778)、狄德罗(DenisDiderot,1713—1784)等人。他们以编辑百科全书为手段,掀起了传播新知识、宣传新思想、揭露社会黑暗的启蒙运动。卢梭也积极参与其中,这对他进入文坛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后期因为卢梭与启蒙思想家们观念不合,又加上其性情乖僻,使得他最终与他们分道扬镳,而他与伏尔泰的冲突也成为思想史上的一段公案。
在卢梭交往的人中,伏尔泰更多地被看做是他的论敌而不是朋友。他们生前的关系一直很紧张。这种紧张,既是由于双方社会地位的差异,更是出于双方哲学思想上的分歧。伏尔泰出生在巴黎的一个上流社会家庭,而卢梭只是日内瓦一个手工业者的后代,社会地位、人生经历的差异,也影响到他们对社会、对人生等哲学问题的思考。伏尔泰推崇理性、对人类的进步深信不疑,而卢梭则对所谓的进步持比较谨慎的态度。当卢梭把自己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送给伏尔泰时,却受到了后者的辛辣嘲讽,认为它是一部反人类的著作,是想让人重新回到爬行时代。作为一位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伏尔泰否认上帝的存在,而卢梭则多次宣称,自己是信奉上帝的。这些分歧导致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远。但是,卢梭和伏尔泰之间又有着太多的牵绊。他们同为启蒙运动的重要代表,同被尊为法国人民的精神领袖,同于1778年去世,死后也先后被葬进巴黎的先贤祠,并且是被作为邻居,安置在先贤祠最显著的地方。所以,在法国,卢梭和伏尔泰的名字又总是被同时提起。在雨果的《悲惨世界》中,爱唱歌的伽弗洛什在街垒战中就是唱着编排他们俩的歌谣牺牲的:
楠泰尔人丑八怪,
这只能怨伏尔泰;
帕莱索人大脓包,
这也只能怨卢梭。
公证人我做不来,
这只能怨伏尔泰;
我只是只小雀儿,
这也只能怨卢梭。
欢乐是我的本态,
这只能怨伏尔泰;
贫穷是我的格调,
这也只能怨卢梭。
我是倒了下来,这只能怨伏尔泰;鼻子栽进了小溪,这也只能怨……(卢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