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梭看来,并不是所有的食物都是适合于人吃的,这就需要人们对食物进行辨别和选择,选择的依据不是靠经验,而应该靠我们原始的食欲。他说,“在自然状态下,对人来说,最可靠的医生莫过于他的食欲;我毫不怀疑的是,只要他按照他原始的食欲觉得最可口的食物,就一定是最有益于健康的食物”2。同时,卢梭还认为,我们的口味会随着我们的生活方式的变化而变化,这是为了经常使我们的欲望同需要相适应。这样一来,随着我们对自然状态的远离,习惯将成为我们的第二天性而取代自然的口味。所以,他要求注意培养儿童的饮食习惯。在他看来,越是自然的口味,就越为简单,因为这种口味是最容易改变的;但是,如果我们常常拿怪味的东西去刺激它的话,到它形成了一定类型的口味以后,就不再更改了。一个人如果尚未浸染于一个地方的饮食习惯,则他对任何地方的习惯都可以毫不困难地适应;但是,一旦他有了一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之后,就再也不能适应另外一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了。所以,他要求应该“尽量让孩子保持他原始的口味,使他吃最普通和最简单的东西,使他的嘴经常接触的是一些清淡的味道,不要养成一种爱好过于厚重的味道的习惯”。①因此,为了使孩子们的胃口好,问题不在于怎样刺激他们的肉欲,而在于使它得到满足;只要我们没有使他们养成考究味道的习惯,那么,用世界上最普通的东西就可以满足它的。卢梭甚至认为,人们的饮食会影响到他们的性情,他反对肉食,提倡素食,他认为嗜好肉食并非人类的天性,会让人变得残暴、野蛮。
卢梭还指出,在让孩子养成吃简单普通的菜肴的习惯后,还应该让他们尽可能自由地活动,让他们爱吃多少就吃多少,爱怎样跑和玩,就尽量去跑跑玩玩。在他看来,这样的孩子是绝不会因吃得太多而消化不良的。与此同时,卢梭又指出,贪食是儿童的自然欲望,是直接由感官决定的,所以,对于十分贪吃的孩子来说,教师应该巧妙地用他所喜欢的游戏去分散他的心思,在他不知不觉中消除他的营养不良的现象。而且,卢梭还认为,贪食心比虚荣心好得多,因为后者则是习俗的产物,每每为人的轻浮行为和各种恶习所左右。所以,他反对把美味的食物作为鼓励或奖励儿童的一种手段。在他看来,既然整个童年只能是或者说应当是玩耍和嬉闹游戏的时期,就应该让纯粹的身体锻炼得到适当的物质代价。
“嗅觉,对于味觉,就像是视觉对于触觉那样,它先于味觉,它告诉味觉这样或那样东西将对它发生影响,告诉它按照我们预先得到的印象去寻找或躲避那种东西。”①卢梭认为,嗅觉是一种想象的感觉,在我们的爱好中起着显著的作用。所以,嗅觉在童年期不应该过分地活动,因为这个时期想象力还没有受到刺激。而且他还认为,在嗅觉的发展方面,小孩子不如成年人,男性不如女性。他说,“大多数孩子的嗅觉都很迟钝,而且几乎是没有。其原因,不是由于孩子们的嗅觉不如大人的嗅觉灵敏,而是因为它们没有同其他的观念相联系,不像我们的嗅觉这样容易受到一种快乐的感觉或痛苦的感觉的影响,因而从中感到愉快或痛苦”①。
卢梭认为,儿童期对嗅觉器官的训练,更多的是要让孩子认识到嗅觉和味觉的密切关系。他认为,嗅觉器官和味觉器官在人体中的位置安排,是它们之间关系密切的自然表现。所以,卢梭强调这二者的一致性,他反对为了欺哄一个孩子就去改变这种自然的关系,例如用一块香甜的东西去掩盖药物的苦涩,因为如果这两种感觉不能协调的话,比较强烈的感觉将消除另一个感觉的效果,这样一来,难吃的药味会让孩子觉得原本非常宜人的香味也变得让人难以接受了。
由此可见,对于儿童的早期教育,卢梭是非常强调的。他要求父母、教师和保姆应该明确自己的责任,为儿童精心布置适宜成长的环境,注意儿童的饮食和自由活动、重视儿童语言的发展和习惯的养成。卢梭把这一时期教育的重点放在儿童的身体锻炼和感官训练上,认为它们是儿童理性和道德发展的基础,而且本身也有助于增加儿童的智慧。卢梭还强调要通过各种游戏训练儿童敏锐的感官、精准的判断,让儿童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逐渐获得各种初步的观念。这些主张不仅符合现代儿童心理学的研究,而且也符合现代教育的基本理念。他对儿童感官训练的强调,更是启发了现代西方的幼儿教育理论,西方三大幼儿教育家——福禄贝尔、蒙台梭利、德可乐利——的教育思想和实践无不受到卢梭的启发。不过,卢梭关于体育和感觉训练的有些观点还值得讨论。比如,他对儿童保育的认识和对医生、医学的偏见,认为医学是一门虚假的艺术,“是用来治心病而不是治身病的,但是,它对心病的功用,也并不比它对身病的功用大:它替我们医治的疾病,还不如它使我们感到的疾病的可怕的印象多;它没有推迟死亡,反而使我们预先感到死亡;它在消耗生命,而不是在延长生命,而且,即使它能延长生命,但对人类来说也是有害的,因为它硬要我们只关心我们自己而不关心社会,使我们感到恐怖而忘却责任”。①此外,他把感觉训练和知识学习割裂开来的做法也是错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