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改革的成功与蔡元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办学理念分不开。蔡元培领导下的北大,不仅兼容了像陈独秀、胡适与辜鸿铭、刘师培这样新旧派的人物,而且兼容了不同学派的杰出学者。郑天挺说:“过去中国学术上流派很多。经学有今古文学派的不同,蔡先生同时聘请了今文学派的崔适……,也聘请了古文学派的刘师培;在古文字训诂方面,既有章炳麟的弟子朱希祖、黄侃、马裕藻,还有其他学派的陈黼宸、陈汉章、马叙伦;在旧诗方面,同时有主唐诗的沈尹默,尚宋诗的黄节,还有宗汉魏的黄侃;在政法方面,同时有英美法系的王宠惠,也有大陆法系的张耀曾。其他学科,同样都是不同学派兼容并包。”[27]此外,在课程建设上,则是兼容了中西。1922年蔡元培曾指出,北大历史可分三期:开办至1912年为第一期,办学方针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学校重旧学,西学“很有点看作装饰品的样子”;1912年至1917年为第二期,国体初更,百事务新,“大有完全弃旧之慨”学校重西学,虽然“也还是贩卖的状况”,中学却“退在装饰品的地位了”;1917年至今为第三期,学校不仅注重学术研究,“课程一方面,也是谋贯通中西”,即是真正体现了中西方文化的兼容并包。[28]
论者常谓,在当时陈腐的旧北大,蔡元培提出“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思想主张,明显是为陈独秀等新文化的力量张目。这自然是对的,但是,若仅仅停留于此,便未免低估了它的意义。尽管蔡元培反复强调这是大学的通例和自己办学的理念,但实际上,它的意义超出了校园的范围,强调的乃是现代社会的普世价值。黄侃说:“余与孑民志不同,道不合,然蔡去,余亦决不愿留,因环顾中国,除蔡孑民外,变无能用余之人。”[29]其言耐人寻味。不仅如此,比较胡适与蔡元培对其时思想界分歧的不同态度,将更有助于我们理解这一点。